第46章
陆慵开始思考如何把沈宿打晕扛回家。
“不对,不对!”
沈宿的脑子里总算是转过弯来,运用还没有喝醉的一立方毫米开始思考一个关键问题。
“你到底是谁?”
“陆慵。”陆慵回道。
“不可能。你不像他。”
“我们重生了。”
陆慵用最简单的话陈述事实。
谁知道听到了陆慵的话,沈宿却是惊讶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靠,陆慵,你脑子进水了,还重生一回,你完全不怀疑这是一场梦吗?”
说完他自己都没想到似的愣住了。
潜意识中,他既知道眼前的人是陆慵,又知道自己是重生的,甚至于在最心底,他认为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
不过哪有两个人一同入同一个梦的说法?
沈公子想不明白,转过头又开始盯着水面,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难得有了几分惆怅的感觉。
“又怎么了?”
谁料,沈宿转过脸一脸表情严肃地对着陆慵说:
“陆慵,你说我现在往水里跳,能不能穿越回去,我爸还在病房里等着我呢。”
“。”
不要试图理解一个醉鬼的脑回路。
“你也跟我一起回去!”
言罢沈宿去抓陆慵,陆慵却是一瞬间怔愣,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接触。
“……”
陆慵原意只是不想回到未来,但是这个拒绝触碰却是让沈宿想起了很有趣的事情。
“好像是有这个传言,你不太喜欢跟别人身体接触?”
不然也不会走到哪里都带着黑手套。
“既然是梦……”
他一把抓过陆慵的衣领子,然后用力一推,陆慵就被沈宿压在了水泥地上。
沈宿低声笑了一下,一把拉近了陆慵。
用力亲了下去。
“既然是梦,那没办法了。”
今天就治一治你的洁癖。
本着这样质朴而邪恶的想法,沈宿弯腰抱着陆慵的脑袋就吻了下去。
事情反正就是这样,
发生了。
如同雨水会落下,海水会涨潮,月亮会升起,灯塔会被点亮,星星会运转。
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如同万有引力一样不可抵抗。
世界以固定的规则运转,而你成为了那个例外。
陆慵嘴唇有点薄,还有点冰。他没想到沈宿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睁大了眼睛,但眉眼随即又温柔下来。
加深了这个亲吻。
伴随着每一次心跳,这个亲吻长出七个枝杈,而七个枝杈又生出了新的枝杈。这些枝杈穿透了两个人血管,伴随着心脏泵出血液飞快的生长,把他们连接在一起。
透过这些枝杈,陆慵看到了沈宿背后的月亮。
超级月亮。
月亮中间的环形山就像是彩色的宝石一般,拥有最绚丽的色彩。
安静的垂在桥头边,湖面上。
红绳从他的手上垂下,手指微蜷,轻轻抽动了一下。
沈宿有没有一点可能喜欢我呢?
一吻即分。
两个人的鼻息都有点乱,但是沈宿却还惦记着恶心陆慵的事情:
“哈哈哈,卧槽,陆慵你刚才是不是很不爽!”
陆慵没有回话。
“感到恶心就对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
沈宿的话说道一半,就停了下来,随即,陆慵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虫鸣都变得微弱。
抬起眼却发现沈宿正在月光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了?”
沈宿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约是亲吻产生的副作用。
现在,沈宿看着陆慵突然就很想笑,大脑深处的下丘脑不由自主的分泌多巴胺,让人产生了醉醺醺、迷幻乃至于迷恋的感觉,看到他就开心。
他压在陆慵身上。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潜意识忽略的事实。
陆慵其实早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陆慵了。
不管是黑山老妖、灭霸还是吸血鬼德古拉,这些词汇都不再属于陆慵了。
他固执地认为眼前这个少年版本的陆慵一定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陆慵。
暴戾、冷酷的青年。
永远带着不近人情的黑手套。
甚至对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事实上。
沈宿的脑子中却开始微妙的对陆慵产生了同情,理解,以及大部分他自己都无法明说的情感。
这是一个全新的陆慵。
他可以脆弱,他可以柔弱。
他既不是阎罗,也不是杀神。
当你开始理解一个人,发现一个人的另一面的时候,意味着你已经完蛋了。
在这个闷热的,夏日接近秋日的晚上。
沈宿好像重新认识了陆慵。
陆慵是……
好像是,温柔的。
他在这片漆黑的夜色中,最后的蝉鸣在夏日的热气中缓慢的喘息——只有他们头顶上的月亮还亮着,却衬得陆慵愈发孤独。
光把内外都划分成了两个空间,天地都变成了一片孤岛。
两个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黑暗中,陆慵张开眼睛看着沈宿,睫毛微垂。
眼角的痣像是一颗星星。
一颗隽永而温暖的伴星。
伴随着星核静谧的沉睡在明亮的尘埃里。
“你看着我笑什么?”
“看你好看。”
沈宿笑眼弯弯直言不讳。
草。
纯撩。
沈宿这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封回了嘴唇里。
陆慵从地上坐起来,再次一把抓过沈宿的衣领,重新偏过头吻了沈宿的唇,他垂下了眼睫,宛如天空闭上了眼睛。
晚安,沈宿。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高强度写文和工作的一周终于过去了!
本人郑重宣布我要休息一天,下次更新最快也要周六,我休息一下身体,再攒点稿件!到时候我还是会在评论区说哒。
等我更新没等到也不要伤心,在评论区狠狠催更,我要是看到了会给大家写两个小段子。
第32章 做贼心虚
沈宿是被阳光照醒的,昨日天气好能见度高,今日便能在山城见到太阳。山城天气阴天多,晴天少,能看到太阳已经算是稀奇事了。
快入秋了,空气里已有隐约的凉意。
等到沈宿的意识回笼转醒的时候,时间已经约摸接近中午的了。
宿醉之后头一般会像是戴了紧箍咒一样生疼。可这回他却觉得还好,或许是谁给他灌过醒酒汤。此刻除了记忆仍有些昏沉断续外,倒没别的难受。
这屋里的窗帘用料廉价,即便拉严实了,也似有若无。阳光透过窗帘肆无忌惮地照在人脸上,根本就睡不着。
沈宿从床上坐起身,最先闻见的,是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随后,他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回来了。”
少年用不高的声音说道。
整个屋子不算大,少年的声音很快就能传到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
沈宿着急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正好看见陆慵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屋子的大门。
客厅里的东西很少,每一件都井井有条地摆在对应的位置上,桌上还扑了蕾丝桌布。
陆慵垂着眼把钥匙挂在了墙壁上——那里整整齐齐地挂了一长串钥匙。拉开了门旁边的鞋柜,从里面找出一双蓝色的拖鞋来。
对于少年来说,这双鞋的尺码显然有些过大。
对面墙上贴满了奖状,沈宿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多张,甚至还有不少奖杯。
关于生活的痕迹如同蜂蜜一般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好像挤进了这个幸福而温馨的小屋子里。
陆慵的家在一楼有个小院子,从玻璃门望出去正好看到院中的一人粗的歪脖子树。
桌子上放了一份早餐。
沈宿刚才在床上闻到的味道大概率来源于此。
怎么了?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现状,陆慵并没有解释,他抬起眼睛看向沈宿。
“你吃不吃。”
……
你都问了还怎么吃!
沈宿原本是想吃的,但陆慵这一问,自尊心作祟,反倒不能吃了。
“不吃。”
沈宿不蒸馒头争口气,宁死不吃嗟来之食,果断拒绝。
可惜的是,他的肚子和他不是一条心的。
对着苍天发出了一声
“咕噜——”
一声清晰的哀嚎,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
沈宿尴尬地看看陆慵。
陆慵于是把原本收到一半的碟子放下了,然后从厨房里拿出一双筷子。
“将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