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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么想着罗秀闭上眼睛睡着了。
  郑北秋却睡不着,他躺在草棚里翻来覆去好似身上生了跳蚤一般。
  猛地坐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差哪了?”
  掰着手指细数:“我要银子有银子,要身板又身板,论长相也不差多有男子气概,哪里比不上柳家老二那个孬货?”
  越想越生气,气的胸口疼。
  可气归气倒也没真想过放弃,他这人认死理,看中一样东西就必须得把人弄到手。
  今晚之所以这么说是以进为退,他得想个法子让罗秀不得不嫁给他。
  *
  翌日一早郑北秋就去了河西那边,一来是帮堂哥家种地,二来顺便打听打听柳家的事。
  郑安家今年赁了十亩地,加上自己家的六亩算是例年来种得最多的一次。
  他家和柳家合伙种地,赶巧郑北秋来的时候柳家夫妻加柳二富都在。
  一看见柳二富,郑北秋就牙根痒痒,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找他麻烦,只能闷头先干活。
  郑北秋干活可是一把好手,不光力气大活干的还漂亮,同样是犁地,他犁出来的地垄又深又齐整,郑安和柳全撒种子都追不上。
  “大秋,歇会儿吧,先别干了!”堂哥掐着腰累的直喘粗气,原以为这些地得干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干完,照这个速度最多六七天就种完了。
  柳花递来一个装水的葫芦,郑北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满满一葫芦水。
  柳全感叹道:“大秋干活真不赖,比牛都有劲儿!”
  郑北秋擦了把头上的汗笑了笑,全当是在夸他了。
  休息的时候,柳二富拿眼睛偷瞄郑北秋,生怕他把昨天自己去河东那边的事说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郑北秋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听说长富走了,二富打算娶他嫂子过门?”
  柳全一愣连忙否认道:“哪有的事?不可能让他再进门了!”
  “村里都这么传,昨天还看见二富去罗秀院里,见到我也没打声招呼,是不是二富侄子?”
  第16章
  柳二富一听这话冷汗当时就流了下来,不停的拿袖子擦额头,不敢看他爹。
  柳全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抬腿踹了一脚,“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除非我和你娘死了,否则罗秀进不了咱家的门!”
  “爹……”
  “你要是再敢去河东那边,我就打折你的腿,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柳二富不敢反驳他爹,只能拿袖子偷偷抹眼泪。
  郑北秋斜眼瞧着,在心里冷哼道:软蛋,就这样还想跟他抢罗秀,真是不自量力。
  晌午在地头凑合了一顿饭,柳花烙的灰面豆面两掺的饼子并腌的咸蒜。
  郑北秋干的多吃的也多,一口气吃了六个大饼子。
  这豆饼子吃多了就爱放屁,下午他犁地的时候刚好柳二在后面撒种,郑北秋故意似的专门冲着他放屁,这一下午熏得柳二富眼睛酸疼。
  当然这事不能这样完了,干活这几日郑北秋天天在柳全身边给他上眼药。
  柳全恨儿子不争气,一门心思扑在那寡夫身上,干完活结结实实又给他打了一顿,这下柳二富彻底老实下来,再不敢往河东这边跑了。
  *
  另一边罗秀也没盼着柳二富真劝动公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天气暖和院子里的豆子都发芽了,他便每日捉虫拔草,盼着多结些豆子够自己过冬吃。
  捉的虫子喂给小鸡,小鸡仔都换了羽,记得娘说过,当年的鸡喂好了六个月就能下蛋。正好那会儿孩子大一点了,能给娃蒸鸡蛋羹吃。
  他这边日子过的安生,对门的张家媳妇却是怎么瞧他都不顺眼。
  自打上次吵架被打了一巴掌后,她一直怀恨在心,碍于郑北秋太过霸道没办法出这口气。
  这段日子观察下来,发现这俩人好像没什么关系,平日郑北秋除了出去干活就是在家挖地基,根本没跟罗秀有过接触。
  心里那股火便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治不了郑北秋还治不了罗秀吗?
  转头便把主意打到了罗秀院子里种的豆子上头,这小寡夫敢勾搭她相公,就让他一颗豆子都收不到!
  当天夜里她烧了一锅热水,趁着夜深人静悄悄钻进罗秀家的院子里,顺着地垄一瓢一瓢的浇上去。
  嫩绿的豆苗,在这一瓢瓢滚烫的开水中烫蔫……
  张二媳妇浇完热水对着罗秀家啐了一口,“小骚蹄子让你得意,老娘治不死你!”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柳家老宅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隔壁柳婆子吓了一跳,连忙推老伴道:“你快出去瞧瞧怎么回事,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老爷子披上衣服走出来,就见罗秀瘫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这豆子他精心照料的这么久,是明年的指望,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全都死了。
  “这是咋了?”姑爷询问道。
  “豆苗,豆苗全都死了……”罗秀哭的喘不过气,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姑爷来到他院子里,揪了根豆苗看了看道:“唉哟,我瞧着怎么像是烫熟的?”
  罗秀一听也掐了一根,豆苗果然都被烫软了,轻轻一碰叶子就掉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昨晚有人使坏,拿热水浇了他的地。
  住在附近除了张家媳妇再没别人会干这种缺德事,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呢,更别说他也不是泥捏的。
  罗秀抄起院子里的榔头便去敲对面的大门。
  “罗秀,你可别冲动啊,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别吃了亏!”姑爷年纪大了不敢上前帮忙,急忙回家叫老婆子出来一起劝他。
  罗秀哪里听得进去,哐哐敲了半天门,张家大媳妇一脸疑惑的打开门道:“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我杀了你们!”罗秀抄起榔头就朝她砸去。
  张大媳妇尖叫一声,连忙往院子里跑去,很快张二媳妇和张三媳妇都出来了。
  “你干嘛?得了癔症不成,无缘无故的冲进我们家里喊打喊杀的?”
  罗秀大着肚子步伐笨重,追了半天也打不到人,气的眼泪直流,“我家的豆苗是你们拿开水浇的吧?”
  张二媳妇立马矢口否认,“什么豆苗开水的,少污蔑人了!”
  “不是你们还能有是谁?我不过是管你们家借一回镰刀,竟惹出这么多事来。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家我来都不来!”
  站在一旁的老三媳妇想起昨晚二嫂似乎在烧水,心里一琢磨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道这招实在缺德,这不是把人逼绝路上了吗?
  这么大的吵嚷声自然引得四邻过来围观。郑北秋也从睡梦中被吵醒,朝看热闹的人群走去。
  半路就听见罗秀是哭声,先是心头一紧加快脚步,紧接着脚步一顿拍了下额头。
  这几日正愁怎么跟罗秀拉近关系,这不瞌睡就送来枕头了吗!让他瞧瞧到底怎么个事。
  张家院子里,罗秀抱着榔头哭得梨花带雨,他长得好看哭起来也好看,看得旁边几个汉子眼睛都直了。
  张二媳妇啐了一口,在心里暗骂他是骚狐狸精,哭哭啼啼勾引男人。
  大概因为心虚,今天没跟他厮打,只站在旁边叫骂。“你家豆子苗死了跟我们有啥关系,要哭丧出去哭,别在这膈应人。”
  罗秀不走,这次是真把老实人逼急了,红着眼睛兔子似的恶狠狠的说:“今个你们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吊死在你家!”
  真吊死在他们家,只怕张家人都没法在村里住了。
  张家老爷子出面说和道:“孩子,且不论这豆子是不是俺家弄死的,咱别说这死不死的话。你一个人不容易,种点豆是活命用的,同村住着就算是不认识也得帮一把。”
  不得不说张家老爷子还是明事理的,罗秀听他这么一说勉强止住了哭泣。
  “老二!”
  张二被他爹叫出来,“咋了爹?”
  “你去拿些豆子,一会帮罗小郎补种上。”
  张二媳妇一听不干了,她本就怕相公跟这寡夫郎勾搭上,如今搭上豆子不说还得过去帮忙。
  顿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他家豆子死了跟咱家有啥关系,凭啥让老二过去帮忙啊!”
  站在一旁的大嫂子跟着帮腔道:“本来跟咱家也没关系,这么一赔显得是咱家干的一样。”
  老三媳妇拿胳膊肘捅了捅她,示意大嫂别跟着掺和。
  奈何老大媳妇是个没脑子的,继续道:“这豆子不能赔,以后别人家缺了少了找上门哭一哭闹一闹,难不成咱们也得给人赔上?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跟着附和,“是啊,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家老爷子见自己劝不通,叹了口气进了屋子,罗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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