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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个筏子最多能载四匹马八个人,他们人太多最后好多马都不要了,一个筏子站二十个人,这么一趟一趟的运过去,足足运了两日才把人运完。幸好运过去他们忙着逃跑没找我们麻烦,算是保下一条小命。”
  这件事成了这些船夫们的谈资,凡拉一趟客人都会跟人念叨一遍,往往能引得客人惊呼不已。
  行至黄河中间水流变得湍急起来,筏子也开始颠簸,郑北秋紧张的手心出汗,他虽然会凫水但车上拉着他的夫郎和孩子们,可不能出了事。
  马车上罗秀和小凤也紧张的够呛,二人各自搂着两个孩子一动都不敢动。
  船夫似乎看出他的担忧笑着说:“别害怕,中间这段水流有些急但不会翻,只要不刮风起浪就没事,你瞧前头能看见河对岸了。”
  郑北秋往远处看去,果然能看见不远处的渡口。过了黄河就离家不远了,一股思乡之情不停上奔涌,让他心血沸腾热泪盈眶。
  过了中间这段果然水流平稳了许多,罗秀和小凤也敢稍微活动一下,掀开车窗朝外头张望。
  浑黄的水面被阳光照的波光粼粼煞是好看,罗秀小声道:“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去过蜀地还看见过黄河。”
  小凤噗嗤笑出声,“嫂子说的对!咱们这辈子可值了!”
  村子里的妇人和哥儿一辈子怕是都没出过常胜镇,他们不光跑出镇子还跑到千里之外的蜀地过了两年,这跟老家人说起来不得惊掉他们下巴!
  坐在后头筏子的林立也同样立在筏子上,看着波光粼粼的黄河胸怀激荡,忍不住吟诵起李太白的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一刻大家都被这天地之间的景色所震撼,大概这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在河上行了将近一个时辰,筏子终于抵达对面的渡口,已经有人立在上头帮忙牵引绳子,船夫们都是这般互相帮忙的。
  绳子拴在木桩上,筏子停了下来,郑北秋安抚了烦躁的马儿,跟着船夫慢慢朝岸上走去。
  当车轮完全踏上土地时,他这颗心才落了地,银钱上筏子的时候已经结完了,靠边等后面的人的登陆。
  后头的几个筏子有点慢,等人的功夫郑北秋询问船夫道:“有中途翻筏子的吗?”
  “怎么没有?前些日子渡河就有一艘筏子翻了,连人带车全都掉进河里了!”
  郑北秋听得心惊,“那人救上来了吗?”
  “听说是救了两个上来,其余的都被冲跑了,连船夫都没能活下来,造孽啊……”
  好在后面的筏子有惊无险全都安全抵达,杨二柱下车的时候腿都软了,“他大爷的这玩意再也不坐了,太吓人了!”
  郑北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不坐了,谁爱坐谁坐。”
  一行人继续赶路,最好赶在雨季来临前回到老家,不然路上下起雨不好走,道路泥泞大人也容易染上风寒。
  过了黄河就到了兖州地界,这边自古以来就不太平,不少流寇和土匪在这边拦路打劫为生。这次打完仗不少回不去老家的平州军也在这边住下了,干起这掉脑袋的生意。
  马车行驶在山路中央,郑北秋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这是他在边关经八年攒下的经验。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惊。
  把刀放在趁手的地方,若是有人偷袭直接就能反击。
  “柱子,叫着后头的小子们都提起精神!”
  “哎!”二柱子知道这是有情况了,立马从车上抄起之前做的武器,几个孩子也拿起铁锹铁镐紧张的戒备着。
  行至中午,太阳烤得马儿骡子干渴走不动路,途径一条小溪旁,郑北秋只得下令停车休息。
  不远处山上早已埋伏了一队人,有专门望风的小弟见这伙人停下马车,立马跑上山报信:“大哥,一共十四个汉子,其中有四五个瞧着年纪不大。”
  为首的人摸着下巴道:“人不多,倒是挺警惕,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小心点,把车上的粮食留下来就行莫要伤人性命。”
  “哎,知道了!”
  他们都是平州军哗变时逃出来的士兵,老家就在平州本地,靖王回去他们就不敢回去,万一被抓住肯定是要砍头掉脑袋。
  不过他们也非坏的灭绝人性,只劫财不劫人命,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车队缓缓停下,汉子们开始堆灶生火,妇人和夫郎们带着孩子下来活动身子骨。坐一路的车屁股都坐硬了,特别是兖州这附近的道十分颠簸,颠的身上骨头都松散。
  几个小子们牵着骡马在河边饮水,郑北秋则握着刀在附近巡逻,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林立见他这般警惕,踱步走过来道:“北秋兄弟,这边不安全吗?我见你拿着兵刃一直警惕着。”
  “无事,可能我想多了,就是这条路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没有,路两旁也没见着驿站和村落,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无妨,咱们已经走了一多半的路程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到冀州境内。”
  一想到马上到家,郑北秋心里也舒畅了不少,“还不知道老家现在什么样呢,驿站里听说不少人家都绝了户,只怕日子都过得十分艰难。”
  林立负手看着远处的青山道:“好歹还留了人下来,史书记载前朝战乱,冀州十户九空那才叫惨烈,眼下我担忧的另有其事。”
  “什么事?”
  “你在平州当过兵,应当知道金人有多难缠,虽然眼下他们也陷入夺嫡内斗,但等他们缓过来就怕边关守不住……”
  平州军原本将近二十万,这一仗打的七零八落,战死重伤的近六万余人,南军收编去八万人,还有一些不知跑到哪里去的零散士兵,当初靖王带过黄河的三万多人因为哗变也不剩多少了。
  周国最强大的平州军已经名存实亡,万一金国攻打过来,到那时候就不是简单跑路能行的了。
  郑北秋听着陷入沉思,这种事他又怎么会不懂。
  金人心狠手辣对周国的百姓十分残忍,基本上每打过一个地方,都会对当地人进行一场屠杀,若真等他们打过来只怕就是灭种亡国之祸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升斗小民考虑的事,朝中有都是文臣武将,到时候自会派人过来接手平州,不会一直沦落在靖王手中。
  “大秋,吃饭了!”远处罗秀吆喝一声,郑北秋和林立点了点头朝自家这边走去。
  刚走几步突然察觉不远处的灌木丛似乎在晃动,他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二柱,叫大伙抄家伙!”
  “哎!”别看二柱子脑子不太行,但四肢发达武力值不俗,加上在益州这段时间郑北秋天天拉着他们操练,以他的身板对付两个汉子不成问题。
  刘彦虽然胆子依旧小,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边遇上事就吓得不知怎么办好,他赶紧护住妻儿和嫂子,带着几个孩子退到马车旁边,用大马车做掩护。
  郑北秋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刘彦精神抖擞,从骡车上摸出擀面杖握在手里保护着亲人。
  林家那边反应也挺迅速,六个男丁都拿出武器围住林立一家。
  山上的人见暴露的也没再隐藏,将近而二十多个汉子手持兵器从山上鱼贯而出。
  郑北秋脸色冷峻起来,这伙人看着训练有素不像是是普通的劫匪,更像是军营里出来的士兵,而且他们手上的兵器也占便宜,尽是些长矛长戈打起来他们这边肯定要吃亏。
  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的这么多艰难险阻,马上就要回家了,他不想身边任何一个人掉队……
  郑北秋脱掉外套,拿腰带缠在手上和刀柄上,防止待会儿打起来血太多手里打滑。
  对方看着郑北秋这架势也吃了一惊,这是打算要跟他们拼命了,不由得正色起来开口道:“我们不想伤人性命,把马车和车上的东西留下,赶紧走吧!”
  郑北秋听这声音一愣,打量对方为首的汉子,半晌开口道:“老粱?”
  对方被他叫的也是一怔,眯着眼仔细看着郑北秋,有些不太确认的开口道:“是,是郑百户?”
  “你他娘的吓死我了!”郑北秋疾步走上前踹了对方为首的汉子一脚。
  “真的是您啊!”粱安也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把自家人给截了!
  “您刮了胡子兄弟们都认不出来了……”
  郑北秋冷了脸道:“别他娘的东拉西扯,我问你们在这是干啥呢?”
  粱安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道:“百户您不知……”
  此人以前在郑北秋手底下做过总旗,领五十多个士兵,后来郑北秋走后他就被调到另一个百户手下任职,依旧是带五十多个兵。
  这场战争他们算是精锐军,撤退的时候被迫保护刘邺渡过黄河,后来又因为军中哗变,他就带着这些兄弟们逃到了这里。
  “我们只劫了粮食的和钱财,绝对没伤过人性命!”粱朔竖着手指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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