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见秦泠,是独属南意迟的兵荒马乱。
对秦泠而言,见南意迟也是。
听到南意迟说五分钟就下楼,秦泠拨开卷发棒的预热,立刻掏出夹层的气垫,对着镜子一顿狂拍猛敲的补妆,中间还不忘在裸色口红上叠一层透明唇油。
眼睛不时瞟向后视镜,时刻注意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会不会是南意迟。
拿起还没预热卷发棒开始烫头发,确定没问题后,喷上发胶。
楼梯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秦泠也不管,一股脑儿把卷发棒和化妆品受进夹层。
秦泠满脸轻松地推车门,营造出毫不费力的松弛又美艳的形象,又状似不经意出现在南意迟的视野。
“不好意思,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就有点睡过头了。”
秦泠倒是不在意,一边递给她温拿铁,一边说:“临时买的,给你提神。”
“你没有吗?你不喝?”
还喝?秦泠早上六点就守在南意迟楼下了,连喝五杯美式,还怎么喝的下?
但秦泠不会直说,她故作得体解释:“我不太喜欢咖啡,更喜欢喝茶。”
南意迟抱着杯子喝了口,闷闷哦声:这可能就豪门的喜好吧,高大上,和她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
屁!秦泠内心痛哭流涕:她其实最喜欢喝奶茶了!
“走吧,今天要带你去的几个地方有点远。”
南意迟乖巧跟着秦泠上了车,她从夹层拿出了包裹严实的三明治递给南意迟。
“记得上次你说这个口味的三明治不错,所以给你带了。”
南意迟接过后道谢,这是第一次,南意迟感受到秦泠的这么明显的示好。
秦泠带她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锦园,位于市中央的别墅区,在五环外尚且寸土寸金的A市,秦泠送她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市中心的几百平别墅婚房。
“这太贵重了……”
“我知道你会拒绝,”秦泠靠着课桌,目视南意迟在房间四处打量,“但和我结婚总是要图我点什么才能让我安心,意迟,别拒绝我,那会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如果能用物质把她困在身边,秦泠不介意再大方一点,把全部都拿给她也没关系。
“秦泠,”南意迟站在落地窗前,她背对秦泠,光影把她轮廓勾勒清晰,身形却变得模糊,“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除了协议里的补偿,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
“那婚戒之类的,我已经安排人下午带了样图和部分实物过来,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是小情侣之间才需要的东西,南意迟觉得,她和秦泠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都行,你看着来。”
秦泠听得出来,这是南意迟的拒绝。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秦泠脑筋转得很快,“那你今后得搬过来和我同住了,总不能我们结了婚还分居,这太不合适了。”
秦泠看到了南意迟的迟疑,低声似在耳语问:“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还要拒绝我吗?”
“……”说这话,通常表明秦泠不允许南意迟继续“忤逆”她,除了点头,南意迟没有别的选项。
“另外,家里的长辈和一些朋友,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大家尽快见一面,知道你作为我的妻子存在,”秦泠停顿了下,“我的意思是,尽快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作为结婚对象,南意迟有让秦泠免于受到婚姻摧残的义务。
“我会好好配合。”
“还有就是婚礼,”秦泠的语调平静,几乎没什么起伏,她转过头对南意迟说,“如果你想要,就可以办。”
什么叫她想要就可以办?
第4章 但没完全结
和南意迟结婚,是秦泠毕业时就放进人生规划中的事情。但是她和南意迟领证结婚办理得很仓促,甚至没有婚礼。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到南意迟毕业前,秦泠都没有机会与她更进一步。
直到秦泠听到有人说南意迟的姥姥病重,要花一大笔钱治病时,秦泠知道机不可失。
尽管趁虚而入,不那么光明。但她还是照做不误,感情什么的,可以慢慢培养。
但是南意迟,她绝不能错过。
于是辗转找到当时艺术社的社长,请她说服南意迟与自己见一面。
“为什么会选我呢?”南意迟紧张地问她。
为什么不是你呢?秦泠想,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你啊。
但是南意迟有自己的自尊心要顾着,秦泠曾经就想着用前买来一段和南意迟的缘分,但是不小心她路过南意迟身边时,听见她说:我虽然没什么特长,长得也普通,但普通就不是被忽略的理由。
普通也可以有普通的活法,普通也有普通的东西要保护。
趁她危难时提出协议结婚,大概已经伤到她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某些东西了吧。
“因为你最合适,不粘人又好拿捏。更重要的是,你有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要小心翼翼的保护,只要我随时提离婚,你都不会拒绝。”
话说得刻薄一些,让南意迟心里多些恨也好,总比一直缩在她的壳子不肯对秦泠露出任何情绪的好。
如果只是这样秦泠以为自己就能满足了,但是她面对的是南意迟,她的发酸泛红的眼睛就足以推翻秦泠的一切自以为是的自制力。
何况,南意迟说的是:“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你。”
没有理由拒绝她的结婚协议,那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靠近吧?也就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好,更没有理由拒绝她。
“如果你没其他问题,民政局还有半小时营业,我们走吧。”
要拒绝我吗?秦泠目光如炬凝视南意迟的每个微表情。
南意迟犹豫好一会儿,才说:“但是我的证件在家,不可以到下周再去么?”
为什么不拒绝我呢?
既然不拒绝,那就为秦泠的放肆让步。她可是提前准备好所有的材料了,就是要堵死南意迟任何打退堂鼓的可能。
“没关系,先去你家去证件,再去民政局,来得及。”
秦泠上车后挂挡,差点露馅:“你家在哪儿?”
秦泠实在不想承认,她每天去公司都会特意去南意迟附近街道买早餐,美名为喜欢,实则就是在街道的角落,偷偷看一眼南意迟。
领证送南意迟回去的路上,秦泠感觉手抖到快不听使唤了,分别后,秦泠抱着结婚证亲了又亲。
内页里,南意迟穿着白色荷叶边的雪纺衬衫,领口处用珍珠袖扣做了收窄,微卷黑发柔软贴着脖颈,与同为黑色的瞳孔相押韵。
嘴角还挂着浅浅微笑。
秦泠捧着照片,越看越欢喜,甚至低头抱着照片吻了一通。
南意迟南意迟南意迟南意迟……
秦泠看着她的名字和南意迟并排,在床上翻来覆去蛄蛹得像蚕似的,当即在合法社交账号置顶了结婚证的照片。
“歪!秦女士,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秦泠拨通电话,尾巴都快翘到天花板,“我们家户口添人啦!”
那头的人无语:“早就知道了,你那朋友圈下面都快把认识的人@全了,评论区都不够你点兵点将呢叭!”
“你可以啊,人家刚毕业就被你骗着领证。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什么时候见家长办婚礼,领回来给你妈开开眼,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物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非也非也,”秦泠绕着脑袋反驳她妈,“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主要趁人之危,不然我也不能现在才得偿所愿。”
说到趁人之危,秦女士就预感不妙,只怕秦泠以后日子不好过。
秦泠:“至于婚礼,目前还不确定,主要得看人家意愿,我可能让她有些拿不出手,等问过她的想法再做决定。”
“也行,”秦女士停顿了下,“锦园刚好还空着,留给你们当婚房正合适,你找个时间带人家去看看,不喜欢就再买其它的。”
“谢谢妈妈,我一定努力尽早带她去见你!”挂断电话,秦泠盯上通讯录里南意迟电话号码。
她说,这个号码绑定了我所有的社交账号,想找哪个都可以搜到。
秦泠复制号码,搜索后出现一个黑白的人形轮廓。id是意迟非迟。
意迟非迟。
秦泠非泠。
怪配的。
秦泠果断换个昵称,但不能太明显,万一引南意迟多心就坏了。秦泠几番犹豫纠结,终于想到“秦OXO”这么个昵称。
不明显吧,她能看懂吧。
重新搜索南意迟的账号,秦泠指腹在申请加好友的按钮上犹豫犹豫又犹豫:万一不通过怎么办?
不管了!秦泠咬牙闭眼,一个点击后触电似的扔开手机,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应该收到了吧。
秦泠抿嘴,试探性地拿起手机,打开屏幕时,两眼轮流看通过消息,结果屏幕只是跳转界面到申请页:你好,我是秦OX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