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怎么没去吃饭?”
“明总助说她要去开会,我想应该会来不及给你准备午饭,所以我打包给你带回来吃。”南意迟得体笑笑,“稍后我把东西送到你办公室?”
她,她原来一直都这么体贴吗?
“谢谢。”对上她温柔的眼,秦泠颇为不自在。
秦泠不知道说什么,准备离开时,南意迟又摸不着头脑的问:“秦泠,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按照协议,今天就是离婚的日期。
也是最后的期限。
经由南意迟的提点,秦泠没理由再用自己没记忆这回事搪塞离婚事宜。
一下午坐在办公室,秦泠更是心神不宁。
能怎么办呢?
关于最近和南意迟发生的一切,每件事情都让秦泠思绪万千,但对南意迟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不会动摇南意迟离婚的决心。
还怎么办呢?
秦泠陷入沉默:如果离婚就是她想要的,秦泠实在找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挽留她。结婚的前提是相爱,但她们连基石都没有,秦泠不得不承认,也许从一开始,用钱逼婚南意迟就不是正确的决定。
她记得在茶水间,南意迟冷静地说:“如果你没意见,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去办理离婚,毕竟现在离婚还有三个月冷静期。”
“为什么这么着急?”秦泠问她,南意迟耐心解释:“如果你有记忆,就会知道我们离婚的原因,而这三个月难保你不会突然想起来,我不想届时被你质问我怎么有脸继续懒着你这种话。”
“提前登记离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下午,秦泠思来想去,近日与南意迟之间的种种:醉倒在家,同床共枕,红绳与腰,一起下班,然后阴差阳错有了那个错位的吻,还有她身上橙花香。
她没有主动回避的意识。
秦泠深深吸气,空气里注满橙花香味。
秦泠只觉头疼,揉着眉心,心思混沌。楼下南意迟偶尔回进出门接水。四点十分,秦泠终于做好决定,下楼敲响秦泠办公室的门,说:一起走吧。
公司的事情交给明露处理,明露应好,然后一头雾水地目送两人离开。
电梯直达最底层,南意迟主动揽过开车的活,载着秦泠出车库,然后导航去到民政局。
秦泠无话可说,眼观鼻鼻观心,南意迟则接着后视镜时不时看两眼,观察秦泠的状态。
车子的速度适中,但是下午四点,路上车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堵车,去民政局的路上勉强算得上畅通。
前方是红灯,要是没记错,再过两个红绿灯就是上高架桥的路口。
南意迟拿出一瓶水,递给秦泠:“喝点水吧。”
秦泠回过神,瞧着那只握着水瓶的手,蓦然想到那天下午,南意迟也是这样递了支笔,然后手指蹭过她的手背和手心,轻而快的收走笔,也收走秦泠的注意力。
“谢谢。”秦泠咽口水,手机震动了下,她着急看手机的同时,顺手拉住南意迟的手腕,手顺着手腕迟缓地拿到水,力道很轻,如果对方有任何不适,可以直接甩开她。
但南意迟没有,是因为她很有礼貌?还是在她看来这个动作并无它意?
在秦泠看不到的角落,南意迟露出一点儿笑:意味不明的笑。
秦泠的手机不是弹出工作消息,只是某个APP的推送消息而已,秦泠却煞有其事的查看。
红灯倒计时结束,后面的车鸣笛提示,南意迟重新专注开车,没人主动说话,但是两人的注意力却在彼此身上打转。
秦泠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南意迟接着后视镜将她的轮廓描摹个遍:时间不多了。南意迟暗暗提醒秦泠,前方是上高架桥的弯路,她转动方向盘,顺着盘旋的公路向上,驶入高架桥入口。
江风将两波的枝叶吹得一边倒。
汽车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城市的高楼大厦在视线里闪过,高架桥横跨江水,向下时与另一条路交汇,这个路口很容易发生车祸,上次就是在这个路口发生车祸的。
“停车,”秦泠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她突然对驾驶座的南意迟说,“马上靠边停车!”
车子打转驶入辅路,停在人迹罕至的公园附近。
“南意迟,我想到了——我想起来了!”秦泠魔怔似的抓住南意迟的手腕,质问她:“你骗我,你骗我!”
“南意迟,我说过的,你要是敢骗我的话,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第45章 直球1.0
“南意迟,你要是敢骗我的话,”秦泠目中威慑触及南意迟的瞬间,蒸腾成雾气,尖锐的嗓音逐渐哽咽,后半句话含糊不清:“我让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不会的。”温柔和煦的声音像酷暑天傍晚凉爽的夜风,南意迟甚至带着笑,“秦泠,我不会骗你的。”
“只要你问,我什么都不会骗你。”
秦泠闷声问:“那你不要和离婚,这辈子都不要,好不好?”
南意迟对视她,认真思索后真诚道:“我会考虑。”
会考虑,然后没了下文。
车进锦园,秦泠到地方该下车了。靠窗的南意迟一直没说没说:其实,车窗还有秦泠的倒影。
临到下车时,南意迟突然砸给秦泠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秦泠,你真没用。”
秦泠站在车窗前,不知所措,话辗转在舌尖,几番欲言又止后,只闷闷说出:“抱歉。”
不知道说什么,秦泠只好交代她:“回去路上小心。”随后转身离开。南意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转身后,也跟着下了车。
“秦泠!”南意迟叫住她。秦泠回头发现她下了车,蹬脚转向,朝南意迟飞快走过去,“怎么了?”
“秦泠,只要你开口留我,我就留下来。”南意迟凝视她的眼眸,将轻飘飘的承诺扔回秦泠手上,让她决定拿起或放下,“我说过只要你问,我就不会骗你。”
“我们可以不离婚吗?”几乎是下意识地,秦泠问出这句话时,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懊悔不已。
南意迟这次却没有坚定告诉秦泠“不行”,相反,她定定瞧着秦泠沉默片刻,才说:“秦泠,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投石入海,波纹阵阵,秦泠感到心停止一瞬后,心海波涛汹涌,眼睛逐渐焕发光彩。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南意迟直视那双怯懦的眼睛,秦泠欲言又止,眼神转来转去,却再没开口。
“好,你不说我就当你没什么想知道的了,那现在,换我问你。”
秦泠预感不好,下意识后退一步,南意迟即刻伸手勾住她的小臂,她退不了、也不敢上前。
南意迟:“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顶着南意迟的目光,秦泠神经骤缩成团,牵拉全身肌肉僵硬,她梗住的脖颈不受控制,无法摇头,嘴唇紧闭,难以开口。
“为什么不说话?”南意迟追穷不舍,“为什么要用这样眼神看我?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秦泠依旧如鲠在喉。
“秦泠,问我。”南意迟心中落尘的的警钟开始呜呜作响,因为秦泠在那里开始兴风作浪。
但她本人毫不知情,甚至无辜。
“还不问?”南意迟那双薄怒的眼睛下,扬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那我告诉你你哪里做得不对。”
“秦泠,你的眼睛很会说话。那双眼睛三年前看着我时装满好奇、强势还有占有欲,因为你高高在上没有爱过人,所以对我从来只有直白的热烈,说话谈吐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南意迟很了解她,比秦泠想象想象得了解的多,“但是现在,你的眼里充满了不自信和不确定,你觉得自己握不住我。”
“你的变化很微妙,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陪你演那么久的戏,你竟然还没看出我的意图吗?”
秦泠眼中露出不可置信,更是惊到难以开口。
“如果放到三年前,我提分居,那时候的秦泠只会斩钉截铁拒绝,毕竟连趁人之危的事情她都干了,怎么可能轻易放我离开,那时候心比天高的秦泠只会不惜代价把我留在她身边,但只有和我隔着三年的秦泠才会纵容我,无论我提什么,都会顺我心意,因为她总是感到害怕。”
“她感受不到我的爱,我们一起在锦园的半年几乎没太多交流,因为是你提出让我待在家里的。我顺从了,只不过我沉默内敛没什么情绪,所以你以为我过得并不幸福,像个行尸走肉,然后呢,你负气出走半年,这半年间我离开锦园,顺理成章地,我们分居近两年半,鲜少见面。”
南意迟说得轻易,但秦泠听到清脆的破碎声,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决堤:“因为我让你感到恐惧和无措,所以你也变得敏感了,对吗?”
“没错,秦泠,我就是想这样对你,我也想你知道永远被动、永远纵容另一个人在你的领地里作威作福是心甘情愿,但更多的是无奈,我希望你看得见我,不仅仅是目光被吸引,更重要是愿意看得见对方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