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有?我一愣,想到一种可能,然后就下意识点了头,顺着她的话说:“是,正好今日有空一并来取了。”
  计妙仪听我这么说,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另一块儿红玉的传音石。
  我对这块儿传音石实在熟悉,正是当年被我毁掉的那块儿。
  意识到杜呈央又给我留了东西,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种弥漫的酸胀感侵袭整个胸腔。
  她好像提前知道了我所有的路,先我一步往前走。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在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听到她轻轻的一声,留下来。
  每一个瞬间都足以让我升起一种想扎根在这的冲动,然后冷静过后又不得不启程追赶。
  离开这之后,我就直奔红羽峰的主峰。
  那个矮矮的茶桌上摆着三枚叶子,红羽师叔还是那副慈祥模样,看起来倒是和那个老道士愈发相像。
  只不过头发相比之下要略胜一筹。
  “师叔这是算到我会来。”我也不客气,“不知道有没有算出来我此行所为何事。”
  “许久不见,佩清师侄。”红羽师叔抓起三片叶子掷在桌上,“这次来找师叔,是为了容秦?还是为了呈央?”
  其实到了师叔这个境界,用叶子掷卦象更像是掩人耳目,窥天批命最考究天赋。之所以还要给自己设计一点工具,我觉得和道观里那个老道士一样,兴许还有点装一个世外高人的意思。
  “师叔当年在这为我和师姐卜过姻缘卦,结果不好。”我把那三片叶子抓过碾碎,烧成一小片余烬又放在桌上,“今日我再来求一求,就是不知道师叔可愿?”
  红羽师叔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说:“你不信,便不准。”
  我歇了心思,问出来意:“杜呈央在那?”
  师叔抬手在茶桌上不紧不慢的点了三处,余烬在正中央,而后这三处恰好呈包围之势。
  “崇北镇,西伏山,东明海,”
  我问:“不能详细点?”
  红羽师叔摇头。
  “那容秦呢?”我又问,“这您总能算出来吧。”
  红羽师叔再次指了指这三处。
  “师姐很早之前就来问过了?”
  “是。”红羽师叔说,“她带走了你们二人的的命石。”
  言下之意,我没办法通过命石来得到杜呈央的准确位置。
  看来杜呈央是铁了心要杀容秦了。
  之前碍于那道针对杜呈央魂魄的禁制,修士不能对自己的根骨灵脉下手,所以杜呈央一直没办法杀掉容秦。
  后来我把那具躯体烧成了一摊灰烬,禁制自然也就没了,杜呈央接下来想杀容秦也就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存在。
  可是离了我的魂魄,即使杜呈央穿成了我,也没有办法使用天火,我留给她的那几张符未必够用。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红羽师叔又说:“不用担心,你寄身的这个孩子生前灵脉根骨都不错,如今封印已除,你此前积压的修为提升上来,足够呈央师侄自保,再者,她做事向来冷静。”
  冷静?我现在只觉得杜呈央是天底下最不冷静的人。真冷静怎么会换魂,真冷静怎么会想到替我去死。
  还有,我忍不住问出了:“为什么这种修炼天才的感觉我一次也没体验到,我后来可是找金阳长老打听了,裴观玉当年可是个修炼天才。”
  “此时说来也奇。”红羽师叔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自己灰白的胡须,“前几任天火都是自己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人形,灵脉根骨皆由天火自身所成,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听他这么一说,我震惊于天才居然还不止一个,没想到在几任天火里,我还要当那个垫底的。
  红羽师叔又说:“你师父找到你时,你灵力细微,所以寄生在了一个已死孩童的身上,天火融进你自身的灵脉,相容相克,所以你一直昏迷不醒,你师父没办法,只能将你的灵脉根骨封印,又联合我们一起将你体内的天火封印,两道封印,你这具身体才得以保全。”
  这话一出,我突然觉得我师父也许没这么心狠。
  “杜呈央的计划是什么?”
  “和你换魂,替你去死。”
  “你知道这行不通。”我说,“天火是我的魂魄,那具身体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杀不了容秦。”
  红羽师叔笑了笑,然后说:“你的根骨灵脉里,可还融有一部分天火,诛杀本体不够,但是分身,未必行不通。”
  我觉得寒冬腊月也没有这样凉过。
  3
  我对七风树说,我要去找杜呈央。
  “你知道她在哪?”七风树问我,忍不住说“这天下之大,你上哪找她去。”
  “崇北镇,西伏山,东明海,左右不过这三个地方。”我说,“容秦藏在这,师姐肯定也在。”
  我不信杜呈央没和它提起过,但它总是转移话题不谈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容秦还挺会选地方。”七风树说,“刚好把问道宗围成一圈,这小子狼子野心的,肯定是要回来复仇。”
  嘉南山上还有容秦的本体,这是我最后要去的地方。
  杜呈央肯定已经离开了嘉南山,换魂之后我能感受到那个封印的灵力越来越弱。
  不知道我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我把那对红玉的传音石埋在了七风树下说道,“我此去一定要把他烧个一干二净。”
  “等你的好消息。”七风树难得煽情一点,“你可以一定要回来。”
  我点点头,其实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干脆也说:“你修成人形我就回来。”
  没有预想的生气,没想到七风树居然认真的说:“说不定还真有这一天。”
  然后静静的等我回复。
  我沉默了片刻,最后把那句话悉数奉还。
  “行了,传音石又不是摆设。”
  第18章 第十三天
  1
  离开宗门之后,我又去了那个小道观,说实在的我还惦记着那老道士手里剩下的两支签。
  既然已经在我和杜呈央手里嚯嚯的就剩两支了,不如就把最后两支也一并收下。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想问问后院那棵树究竟是不是祖师爷的化身,还有杜呈央这些年求的签到底在哪。
  老道士在第三次见到我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其他的表情,也许是麻木了,也许是早已料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稀疏的头发又连同胡须一起往地上飘了几根。
  抚心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老道士给他递的眼神被他低头无视。我没等道士说话,先发制人的直接去了后院。
  暂时被我认为是“祖师爷”的树,枝叶之间还挂着祈福的红绸,那张桌子一如既往地摆在那,我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喜欢呆在树下面聊天。
  虽然我自己也是。
  这么说来……红羽师叔峰内的那棵树说不定也有些名堂。
  “难道不是因为树荫下挡太阳吗?”七风树不解的问,“你以前不也喜欢晒太阳,还说这样能长得比杜呈央高些,虽然也没高到哪去。”
  晒太阳确实有用,我点点头,然后说:“可现在是秋天。”
  “也是哦。”
  不等我再和七风树在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上争论,老道士就跟着走过来了。
  观他隐隐有些光亮的脑袋,我小声问七风树:“你说红羽师叔会不会以后也变成这样?”
  “应该不会吧。”七风树有些犹豫,“你都祸害他这么多年了,感觉他头发也没怎么变,应该是不会。”
  仔细想想,红羽师叔除了皱纹多点,这么多年确实没怎么变。
  “贵客。”抚诚突然来了一句,“贫道听得见。”
  ……
  然后我听见七风树说:“跟我可没关系。”
  不过抚诚道长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苍老的手抬起落下,熟悉的签筒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贵客今日求什么?”抚诚问我,“还是有其他事想问贫道,今日贫道可以一一作答。”
  七风树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看得出来他很烦你了。”
  我没理会。
  要不说这老道士有一双慧眼,我把上次没得到的答案的问题又问了出了:“我想知道,这签筒里的签都去哪了?”
  “贵客聪慧,应该早就猜出来了。”抚诚故作高深的说,“只看贵客想不想知道了。”
  “我想问问你这道观里的树。”我说,“它是不是和你口中的祖师爷有点关系。”
  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只听抚诚说:“这确实是祖师爷当年仙去后留下了的树,在这上面挂红绸祈福,便能得祖师爷庇佑,得偿所愿。”
  七风树听着我们两个人的谈话,不解地问我:“你这是打什么哑谜呢?不是来求签的吗?”
  “求啊。”我说,“怎么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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