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见范琪对自己这么热情,谭以蘅心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和疑虑,但脸上仍旧保持着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她连连道谢之后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范琪介绍在座的几位。
“我左手边的这两位都是制片人,你旁边这几位呢就是这一次公开招募之后留下来的三位嘉宾,你们也可以先认识认识。”
谭以蘅扭过头去,她那道惊疑的视线倏地凝固在了那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女人身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她面不改色地活生生吞进肚子里面去。
她怎么也来参加这档节目了?按理说,她的既往经历是不可能参加上这档节目的啊。
怎么会这样?
谭以蘅镇定自若地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几个问题,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范琪给转移了,只听范琪说:“这位戴着鸭舌帽的叫虞熙兰,那位穿着白T的是王妍,还有那位画着烟熏妆的叫黄雯。”
她冲着这三位礼貌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谭以蘅便有意无意地盯着虞熙兰的侧脸,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谭以蘅。”
话音落下,她发现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点微表情都无法捕捉。
谭以蘅怕盯久以后会惹人怀疑,所以就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范琪一个人在主导全局,酒过几巡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圈圈红晕,唯独虞熙兰滴酒未碰,谭以蘅悄悄将她的反常行为尽收眼底。
范琪说:“咱们这个节目呢是边拍边播的,所以说下个星期就要开始录制先导片了,大家呢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我们这个节目一共有三十位嘉宾,采取淘汰制,但大家也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为了名次撕得很难看。你们三个人相对来说是这三十个人里头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也是最受关注的,是吧谭小姐?”
谭以蘅莫名其妙被 cue 到,而且还是接在那样高高捧起的彩虹屁后面,心里一种不安的感觉若隐若现,她皮笑脸不笑地谦虚回答:“范导真是太抬举我了,《罪欲》可是我筹备了整整一年才画出来的,要是真有那么优秀,恐怕一个月不到就能够画出来了。况且我们都是擅长不同领域的,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啊。”
范琪和三位嘉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话题,谭以蘅在伦敦独来独往了一年,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你亲我热的社交场合,因此很少主动搭话,基本上就是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她瞧着大家好像也都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就鬼鬼祟祟地在手机上面寻找代驾。
刚找到一个价钱合适的,手机顶部倏地弹出一则宁玉的微信消息。
饭局什么时候结束?
谭以蘅:OoO?这个人怎么知道的?又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就是个撒谎的匹诺曹!
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
谭以蘅一面在嘴巴上应和着范琪的话,一面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我开了车来的。
范琪看她一直都在手机键盘上面打字,仿佛是在和谁发消息,于是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去偷瞄,好奇地问:“和谁发消息呢?”
注意到范琪投过来的视线后,谭以蘅条件反射似地就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反扣在了桌面上,不慌不忙地笑着回答:“哦,和我一个朋友。”
“哦,是朋友啊。”范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饭局才总算是谢幕了,范琪看谭以蘅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开始有些跌跌撞撞的,便贴心地走上前去扶着她,“要不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谢谢范导,不过不用了,我提前找了代驾。”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扶墙摸壁,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过刚走没几步,她就忽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面去了,由于脑袋昏昏沉沉,所以没有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对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不认识我了?”宁玉弯下腰,单手掐着她的脸蛋,强迫谭以蘅仰起脖子和自己对视,看着谭以蘅那张红得像是抹了颜料一样的脸蛋,不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我没有喝多少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喝酒!”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砰地一下朝着宁玉的怀里摔去,幸亏宁玉反应敏捷,及时伸手抱住了谭以蘅,否则她定然会直接摔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啃屎。
“我送你回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你自己跟在我后面就是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你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起这种恶心的包养关系!一边给我介绍人脉,给我带来好的资源,一边又跟我拉开距离,把我藏得严严实实,你又何苦这样做呢?”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咻的一下原地蹲下,跟个小孩子撒泼似地黏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宁玉怎么跟她讲道理,怎么拉扯她,谭以蘅都软硬不吃。
宁玉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当耐心一点点宣布告罄的时候,她也就爽快地撒开了原本握着谭以蘅的手,“行,你爱在这里蹲着就蹲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谭以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若骤停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剜心一般的疼痛,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无声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手臂里面。
【作者有话说】
宁玉: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还挺可爱的[星星眼]
谭以蘅:狗东西,还真说走就走[哦哦哦][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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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禁闭
宁玉面朝着她, 不疾不徐地向后面退了几步,见谭以蘅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心中划过一丝无奈, 正欲上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间视野的边角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鬼鬼祟祟的。
她一眼就看破了那个人的用意, 宁玉的眉毛微微拧起, 碰巧此时严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想必也是要汇报和这个人相关的事情。
没办法,无奈之下宁玉只好狠心地利落转身, 一边接通电话, 一边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那个方向奔去。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果然,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愿意留在原地等我,没有人愿意哄着我。
想到过往的一些事情, 谭以蘅不禁悲从中来,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显然不容许她外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扶着墙壁,弓着身子,慢悠悠地向前走。
在电梯门口等候的时候, 谭以蘅收到了宁玉的消息。
【我在停车库等你。】
谭以蘅盯着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暗骂了一万遍这个无情可恶可恨不要脸的狗女人, 接着就把宁玉这个人丢进了黑名单里面, 一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已经干了无数次的了。
宁玉站在停车库门口,看着自己那几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头疼地关上了手机,然后一咕噜钻进车里,驾驶着车疾驰离开此处。
谭以蘅在手机上面找了个代驾,因为是临时找的,所以说在停车库这里干等了很久,等回到南雅公馆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她困得甚至连妆都懒得卸,就直接爬上床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殆尽,其恐怖程度简直堪比美国恐怖故事!
冷静下来一想,谭以蘅觉得是宁玉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如果说是佣人的话,那么应该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提出来帮她卸妆,而不是在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像小偷一样偷偷潜进她的卧室,然后用卸妆巾给她卸妆。
啧,后面的这一种情况简直恐怖到粗思也恐啊!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给我卸妆呢?而且卸完妆也就跑了,都没有留下来睡觉。
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怪女人。
谭以蘅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顺道不经意地向佣人问起此事,“对了,昨晚宁玉来过吗?”
佣人恭敬诚实地回答:“宁小姐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哦。”之后她又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为什么都称呼宁玉为‘宁小姐’啊?我记得宁玉不是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
佣人听后礼貌一笑,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谭小姐快请入座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可就凉了。”
谭以蘅将佣人奇怪的反应尽收眼底,一面吃着暖呼呼的早饭,一面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南雅公馆的每一个不对劲之处。
先是这南雅公馆的来历,原屋主就算要移民,也不至于把这种具有收藏价值的不动产转手他人,其次就是那些奇怪的鲜花,依照宁玉那种眼里进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些花朵的存在?最后就是这些佣人的称呼和反应,以及宁玉对于搬来这里的原因闪烁其词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