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对了,他还顺路查了一下康斯坦丁的身份,不为别的,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他见过那张脸,和那套像是焊在了身上的米色风衣——“凯勒斯”的葬礼上,那个男人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抽烟,与其他人都隔着一小段距离,十分突兀的同时也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查不要紧,查完凯勒斯就后悔了。怎么说呢,立场没问题,但是那一连串精彩履历让凯勒斯很想撤回这次合作。这才叫真正的天煞孤星啊,身边的朋友一茬一茬换(死),走到哪哪出事,身负不知道多少大恶魔的通缉令,在天堂地狱都不招人待见,所谓的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但犹豫再三,凯勒斯还是如约在十九点半准时抵达了游轮五层的SIREN酒吧。
这一整层皆是未成年止步的游乐区,灯光暧昧昏沉,各式酒吧招牌在街道两侧闪烁着霓虹灯光,连空气都浸润着微甜的酒气。而与这片区域相邻的另一条暗街也是酒吧,但都在店名的角落里嵌着一个小小的彩虹旗,与普通街区并不相通。
虽然公司控股人里有几个来自著名的恐同国度,但很显然另几位控股人的国籍很好的与之中和了一下,让这艘国际游轮追上了时代自由的浪潮。
SIREN酒吧在普通街区,凯勒斯凭着自己旁若无人的气势混了进去,而他身旁一位出示了证件的亚裔女生却被保安拦下,即使出示了证件也被怀疑造假,并被礼貌地请她去楼下的冰淇淋店玩,今天是入驻品牌的周年庆,有折扣的同时还推出了新品嘉年华船。
女生一边翻白眼嘀咕什么不婚不育永葆青春一边和保安争论,没人看见身旁的青年丝滑地转身离开,坐电梯下楼。
于是,早一个小时就坐在了SIREN的康斯坦丁,眼睁睁看着凯勒斯端着一大碗嘉年华冰淇淋找到了这处卡座。
好在这里没有禁止自带外食的规定。
迎着驱魔师复杂的眼神,凯勒斯十分淡定,并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份缩小版嘉年华(套餐里的赠送的),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你也带了,不用谢。”
也不是很想谢。
康斯坦丁也是个夜生活糜烂的多情浪子,这辈子在酒吧和人调过情,被人灌过酒,醉到没边的时候跳脱衣舞都不罕见,还会有人往他腰带里塞钞票,特殊的灯光和音乐总能放大所有人的荷尔蒙,在一些更乱一点的酒吧,在卡座里就亲热到不知所以了的情况都不少见,这才是这个地方的常态,在酒精的作用下摆脱人世间的一切压力,脱下那层人皮露出内里,尽情享受,痛苦与欢愉同在。
总而言之,他现在应该去和隔壁的金发美人接吻,而不是坐在卡座里和未成年小孩吃冰淇淋。
算了,未成年小孩他惹不起,要是真带他玩些花哨的东西,康斯坦丁也怕当晚就被他监护人的战甲从舱房里拎出去扔进大海。
这么想着,康斯坦丁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伸手挖了一小勺冰淇淋。
还挺好吃。
分完冰淇淋就离开卡座的凯勒斯回来了,端着两杯黑俄罗斯,一杯又推到康斯坦丁面前。
“……冰淇淋配酒精炸||弹,谁教你的吃法。”康斯坦丁眼皮跳了跳,看向不以为然的凯勒斯:“你成年了吗?这可不是小孩应该喝的东西。”
“我22了,先生。”凯勒斯把嘉年华山顶的巧克力牌一口咬掉,脸不红心不跳地含糊着胡扯,“如果您真的很在意年龄问题,先去把蝙蝠侠绿箭侠都抓起来吧,他们才是著名的童工爱好者。”
“为什么只针对正义联盟?”
“因为我们那边不兴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彼此身份已经明牌,默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凯勒斯坐直了身子:“昨晚触发警报的具体情况我没调查出来,后来人太多了,我只能暂时离开。但是关于幽灵海心,我好像找到了点资料。”
“十五世纪大航海时代,葡萄牙王室数次派遣舰队沿非洲西海岸南下,1488年迪亚士成功绕过好望角,证明非洲南端可以通航,而就是那一次远航,在回程途中一艘舰船在辽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失踪,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件事被王室列入机密档案,后续几次重返事件地点都一无所获。”
“我知道这件事,最出名的几个海上失踪案之一,因为当时海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所以很多魔法师都怀疑它与神秘侧相关。”康斯坦丁若有所思道:“是幽灵海心的诅咒?你找到线索了?”
“差不多吧。”凯勒斯继续说,手里的冰淇淋碗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大半,因为巧克力酱过于甜腻,他舔了舔唇,把手边的黑俄罗斯喝了一大半进去,“将近五百年后,在进行一项海底打捞任务时,有人在那个位置的海底发现了那艘失踪的舰船,位置与它失踪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忽然沉底了一样。”
后面的情报容易找,全球的网络系统在他眼里都是乐高积木搭成的保险箱,能被随意拆开玩弄,但是早期葡萄牙王室保存的纸质情报则很麻烦。
虽然时年已久,保密层次早就一降再降,仅有几张纸也拍过照以作电子备份,但是纸张褪色泛黄,难以辨认,备份画质还模糊,当时的坐标记录方法也和现在不同,凯勒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件事对上。
至于为什么认为事故与幽灵海心相关——
“沉船里到处都刻着它的图案,他们死前全部疯掉了。”
凯勒斯耸耸肩,把用手机拍下的拍品列表展示给康斯坦丁看:“你的情报也够准的,这块叫海洋之泪的蓝水晶确实是你要找的东西。”
根据线索推断,它身上绝对附着着强力而可怕的诅咒,但是凯勒斯却突然发现,自己奇怪地并没有立刻找到它并处理掉的想法。
这不合理。
葡萄牙舰队的那次事故死亡人数在几十,可海洋魅影号此刻的载客量超过了五千,之后若是再经过几个港口,人数还可能再增加几千,一旦发生事故,堪称一场浩劫。
真的要等到明晚的拍卖会吗?
“你觉得幽灵海心究竟携带着什么诅咒?”凯勒斯忽然发问。
康斯坦丁仔细观察着蓝水晶的照片,随口回答:“幻境或者精神污染,会让人发疯的大多都是这两样。”
“如果诅咒在船上爆发了,你有多大把握解决它?”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康斯坦丁抬起头来,他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凯勒斯:“你想让它的诅咒爆发?这可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要疯狂的多,我本来还以为又是一个呆头呆脑,满脑子想着拯救一切的英雄二代呢。”
正义联盟都快变成世袭制的组织了,被英雄养大的小孩总会前仆后继跟随长辈的步伐,他们在世界观成形时受到的影响决定了他们的一生,究竟是他们降世时便带着牺牲精神,把自己献作正义的祭品,还是周遭环境的潜移默化,改写了他们的人生轨迹呢?
“我可没这么说,你嘴里的我像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凯勒斯瞪了他一眼,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之所以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明天,恰好是游戏刷新的时间。
被奇异的直觉指引到海洋魅影号后,凯勒斯一直在寻找缘由,但他现在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天秤两端悄然放上了不同的筹码,也是在此刻,凯勒斯意识到了昨晚的自己有多虚伪。
游戏每月一刷新,如果他下个月只是平平无奇地在海面上漂流,会获得什么游戏想也清楚,在陆地上种田,到海里自然就是要钓鱼了,也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技能,也许没有。
可时间,是现在最紧迫的东西,而他赌不起。
凯勒斯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不知道自己还能获得多少技能,把天之索进化到什么地步,铡刀就在身后缓缓逼近,每一次呼吸间都能感知它的森森寒意,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喘息,必须不断向前,向前,为了力量,为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想什么呢。”康斯坦丁把手机还给凯勒斯,在他失焦的眼前晃了几下,见人没反应,笑出了声,“你才多大点,哪来那么重的心思。”
他直接把手机扔进凯勒斯的怀里,向后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我最常干驱邪的活,不代表我只会驱邪,只是一个诅咒而已,亲爱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黑暗正义联盟的主席如是说道。
除了驱邪与召唤,元素魔法,空间魔法,灵魂魔法全部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因为在神秘侧,使用魔法必然付出代价,他在非必要时刻才很少使用而已。
纵观整个世界,他戏耍过魔王,欺骗过上帝,约翰·康斯坦丁敢说自己不忌惮任何存在在。
凯勒斯闻言心头一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又开始腹诽:是啊,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存在那么多,世界未来怎么就毁灭了呢,敌人到底有多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