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哪怕迪克不记得自己在制作蛋糕的时候添加过什么有害物质，不清楚这个蛋糕的具体作用机制是什么，但他仍然不打算让莱茵洛克冒这个险。
毕竟，如果那个提示框里显示的属性是真的，那他的这个蛋糕可是某种程度上堪比氰化物的超级毒物。
——让莱茵洛克高高兴兴地在这天吃了他做的蛋糕，然后死掉什么的、还是太地狱了。
迪克深吸了口气，他也顾不得丢脸了，提醒莱茵洛克说：“吃了它是大概率会死人的......”
“没关系，我不怕死。”莱茵洛克立即回答道。
不就是持续掉血吗？
他别的没有，就是血多（bushi），更何况就算死掉也没关系，死一次一千金币，他现在也完全死得起。
这可是他等了十几年的生日蛋糕，他不尝一口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迪克：“你在胡说什么？”
这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吗？
刚才莱茵洛克甚至还说过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决定去死的话之类的——迪克本来都有点放松了的手，顿时攥得更紧了。
“......我只吃一口尝尝，”莱茵洛克退让说：“只吃一口应该不会死人的。”
迪克实在不明白莱茵洛克为什么能把‘死亡’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轻飘飘的，他沉下脸拒绝说：“别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成为杀人犯。”
“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的人。”
迪克没给莱茵洛克在继续任性和讨价还价的机会，难得强硬地敲定说：“如果你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我不仅不可能喜欢上你，也不会想再和你做朋友了。”
和迪克那双动人的蓝眼睛对视了几秒，莱茵洛克把‘我本来也不是想和你做朋友’给识趣地憋了回去，但是他还是抿着嘴不说话。
当然，他也丝毫没松手的意思。
理智告诉莱茵洛克这个时候让步是最好的选择，不仅他能得到一个更好的生日蛋糕，而且还能让迪克开心，没准还能提升一点好感度。
但是......
别的和这个就是不一样。
——莱茵洛克就是想要这一个，他就是不想迪克随随便便地把它当成垃圾、丢掉销毁。
这个生日蛋糕，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他还一口都没尝过......
挣扎几秒，莱茵洛克不吭声，最终也没松手。
迪克：......这熟悉的、没张嘴的熊孩子即视感。
明明、莱茵洛克明明看起来像是开朗阳光好说话的活泼大男孩，为什么总是一深入接触就会变成有点熟悉风味的问题少年？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只活泼亲人金毛犬，结果真的上rua了才会发现是只脾气古怪、让人头疼还没法置之不理的任性黑猫。
还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还暗中观察——随时随地冲上来露肚皮，又可能突然冷不防伸爪子、真敢咬人的那种。
......超级棘手。
和莱茵洛克倔强的猫眼对视了两秒，迪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依据以往成功的‘鸟妈妈’经验，悄然地转化了策略。
迪克主动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他说：“对了，吃蛋糕前一般会点蜡烛先许愿吧。”
话一出口，时刻关注着莱茵洛克的迪克，就敏锐察觉到了莱茵洛克瞳仁的颤动。
莱茵洛克：“嗯，好像是的......”
莱茵洛克敏锐地从迪克的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他可能的福利剧情还有下文。
他一边期待着什么似用目光的锁定着迪克、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一边没忘了护住他的‘生日蛋糕’。
想趁机抽走盘子的迪克没能得逞。
而莱茵洛克的反应也让迪克顿了两秒，才略有点好笑地说出了那句莱茵洛克期待的询问：“那莱茵......你想听我唱生日歌吗？”
迪克一下就摸准了莱茵洛克吃软不吃硬的隐藏属性，他趁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你想的话，这个蛋糕就还给我......这个真的不能吃。”
迪克绷紧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点，连声音都没刚才那么疾言厉色了：“等从幻境出去以后我给你做一个新的，顺便陪你过一个完整的生日，怎么样？”
莱茵洛克心动地松了下手指——但在迪克像趁机抽走盘子的时候，他又本能拽紧了。
但是，旋即。
“莱茵......”
迪克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上了点叹息。
莱茵洛克顿了一下，他一抬头就对上迪克无奈的蓝眼睛，他犹豫地问：“我不吃它的话，能让我留下来做纪念吗？”
做纪念？这种不出三天就会变质的东西能做什么纪念？
莱茵洛克这个拙劣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假如自己答应了他，莱茵洛克百分百转头就会把这东西塞进嘴里。
面对莱茵洛克湿漉漉的眼神攻势，迪克冷酷无情地十动然拒，说：“不行。”
莱茵洛克：“这是我的生日蛋糕。”
迪克耐心耗尽了——他意识到如果要和莱茵洛克讲道理，莱茵洛克能跟他兜圈子耗到他明年今天。
莱茵洛克不是吃软不吃硬，他是软硬都不吃。
针对这种没办法靠沟通解决，进入死胡同的僵局。
有的时候，直接动手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那这样吧。”迪克忽然松手说。
“真的吗——？”
莱茵洛克误会了迪克的意思，他一下笑了起来，然而他唇边的小梨涡还没成行，就被‘啪’得一下黏黏糊糊的糊住了。
“既然你喜欢的话，直接扔掉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莱茵洛克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迪克活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是放久了又一定会坏掉，所以我们还是换一种方式‘吃掉’他吧？”
迪克是不可能让莱茵洛克真的吃掉这个危险的‘生日蛋糕’的。
但莱茵洛克也摆明了不会放手。
过往的经验，让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果断地改变了策略——迪克原本拽着蛋糕盘子的一只手忽而松开，他一把抓起了黏糊糊的‘生日蛋糕’，在莱茵洛克茫然又震惊的目光里快速地糊到了他的脸上。
他选择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不给莱茵洛克任何趁虚而入、试图毒死他自己的机会。
“......？”
忽然被蛋糕糊了满脸，还被人似乎掐了把脸蛋的莱茵洛克：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黏糊而微凉的触感和鼻尖甜腻的让莱茵洛克忽然意识到了他脸颊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他的生日蛋糕。
莱茵洛克茫然无措的同时，又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和难过：是他的生日蛋糕。
‘啪叽’，下一秒，又是一块果酱混合物糊在了莱茵洛克的脸颊上。
莱茵洛克垂着眼，透过怔怔地望着已经被摧毁大半的生日蛋糕，汹涌的委屈和伤心感让一下憋得他就要落下泪来，他甚至以为他已经要哭了。
可是没有。
——莱茵洛克的泪腺关闭的很成功。
他眨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睑。
从莱茵洛克的睫毛上滚下来的是混杂在果酱糖霜里的开心果碎。
“......毕竟已经做出来了，也该物尽其用一下。”
迪克的声音带着哄人的温柔，他讨饶似地率先道着歉说：“原谅我吧，莱茵，我实在不想给好朋友留下不够美妙的蛋糕初体验。
莱茵洛克低着头，愣愣地看着盘子里已经几乎空了的蛋糕残骸，像是没有听见迪克在说什么似的。
“莱茵？”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脸颊被人戳了戳，又戳了戳。
“......”
莱茵洛克抬起眼，迪克看见莱茵洛克用那双猫眼石似的琥珀眼睛，一言不发望着他。
活像是像是被抢走了心爱小鱼干的流浪猫，在失魂落魄地凝视一口吞吃了他口粮的恶棍。
迪克强压下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到达了极致——虽然这么做真的愧疚感爆棚，但是这总比他眼睁睁看着莱茵洛克被自己毒死了要好上一万倍。
迪克本来应该是放松自在的，毕竟他是在做绝对正确的事。
莱茵洛克明明没哭，可是看他的眼神......却让人无端慌乱不安。
“我答应你一定会补给你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生日蛋糕。”
迪克立刻保证说：“这个不仅也是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还会给你唱生日歌，让你吹蜡烛。”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睛，分开了微微沉重的眼睫，他大脑里乱哄哄的，什么念头都绞在一起。
“莱茵，不要难过好不好？”
迪克竭力解释说：“这其实也是过生日的仪式之一。”
莱茵洛克没说信还是不信，视线沉沉落在他的脸上——迪克努力无视了心底隐隐的愧疚，试图表现得镇定自若，冲他露出了最有魅力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