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搞研究需要严谨的特性,而普拉瑞斯就是一个严谨的人。她将“不确定”、“大约”和“几乎”等代表可能性的模态词用得出神入化。
  普拉瑞斯现在还不是食死徒。按理说,她其实并没有喊“主人”的资格。但既然她是顺着斯内普的话说下去,而伏地魔也没有表示,一时间倒也没人反驳她。
  伏地魔也并不是多么怀疑,他只是生性多疑,随口试探一下而已。
  在魔法部那里,有普林斯自己填的档案,伏地魔早就看过了。这女孩的母亲是已故的艾拉·罗齐尔,有弗林特家族成员的证明。
  很显然,一个纯血。
  罗齐尔家族和弗林特家族都是传统的纯血家族,不会允许家族成员和泥巴种或麻瓜结婚。既然弗林特为她作证,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至少在伏地魔眼里,一个人不会有两个母亲。
  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打过来,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斯内普首先落座在靠近伏地魔的椅子上,而普拉瑞斯则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这种学生气和孩子气的行为,更显示出她作为一名研究者的纯粹性。
  落座后,斯内普说:“主人,关于增强欢欣剂和事故的报告已经完成了。如您所令,我把它的制作者带来。”
  第274章 烙印
  斯内普的措辞无比客观,被他教导和恩惠过的学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增强欢欣剂的制作者”而已。
  当斯内普作为一名霍格沃茨教授和斯莱特林前院长时,他不吝啬给予一名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多一些偏爱。这也是其他教授会做的事情,比如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
  可当他作为一名食死徒时,斯内普就不再掩盖他明哲保身的冷酷,和普拉瑞斯·普林斯这个未来的同僚保持距离,避免被她任何错误的举措连累。
  这是伏地魔乐见其成的事情。
  斯内普是他看重的食死徒,而普林斯是他即将纳入麾下的一名新生代得力手下。世界上的领导大概总是如此,见不得手下关系太恶劣影响协作,但也见不得手下关系太好甚至抱团。
  “好,很好。”伏地魔语速很慢地说,“斯内普,你为我、为我们带来了新鲜的血液。”
  说完,他缓步走向客厅中央,在主位的靠背椅坐下,用蛇一样的眼睛凝视着普拉瑞斯略显病态的脸庞。
  “普林斯,我看到……那些……阻碍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很痛苦,是吗?”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这些小痛苦,让你领略了失败的滋味,也教育了你——罗尔,不是吗?”
  伏地魔这是在用罗尔的遭遇敲打普拉瑞斯,提醒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巫,DA在她身上制造的痛苦,伏地魔随时能带来千倍百倍。
  普拉瑞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但罗尔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因为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啊——普林斯,你看到了,我容忍很多事情:野心、贪婪……甚至一定程度的谎言。”伏地魔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但我绝不容忍,无能。”
  这是第二次敲打,伏地魔为普拉瑞斯划下了往后在他手下行事的红线,什么是他可以接受的恶,什么是他无法容忍的蠢。
  话锋一转,伏地魔又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口吻说道:“当然,这个词目前和你没关系。你为那些狼人渣滓和骗子们准备的小把戏,我都一一看过了。非常精巧,充满了……颠覆性的想象力。”
  低着头的普拉瑞斯在一直运行着大脑封闭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这位似乎很热衷于长篇大论的演讲。
  事实上,她的想法一点没错,伏地魔在冈特家族墓地里也进行了类似的演讲。
  在伏地魔演讲的全程,斯内普一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但贝拉可就不一样了。在伏地魔说出那些夸赞普拉瑞斯的话时,她有些神经质地咬着嘴唇,几乎要把下嘴唇咬出血。
  偏偏这时候,伏地魔用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瞥了下昏迷在地的罗尔:“贝拉,把罗尔带下去!”
  贝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她以为自己会全程留在这里。再怎么说,该走的也是西尔维娅·普林斯那个脑残啊!但谁让这是伏地魔的命令呢?她只能脸色难看地回应:“是,主人!”
  说完,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罗尔拖走,像拖一具尸体,完全不管罗尔的脑袋磕到了哪条椅子腿。
  “普林斯,你在魔药领域展示了非凡的创造力。如今,是时候将它用于更宏大、更本质的课题了。”在贝拉和罗尔离开后,伏地魔继续他的演讲,声音越来越高,“我将交付你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这关乎我们伟大事业的前途。”
  伏地魔的话音刚落,普拉瑞斯就抬起了头,目光里闪烁着同样兴奋的光芒,似乎被伏地魔所提到的“至关重要的研究”激起了兴趣。
  “是的,主人,我明白。您展示了不可辩驳的规则,让我理解了失败的成本,以及……忠诚的价值。”她勉强压下了这种情绪波动,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您的指令很清楚,我随时为致力于这项研究做好准备,就像之前的那些研究一样。”
  普拉瑞斯本就有别于其他那些狂热的食死徒。对于伏地魔来说,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研究以及研究的资源。要是表现得过于狂热,反倒会引起伏地魔的怀疑。
  伏地魔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残忍意味的语气,满意地说:“很好——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决意投向真正不朽的事业。”
  “对于这样的觉悟,选择服务于我们追求永恒的事业,你理应得到奖赏,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伏地魔抽出魔杖,如同恩赐一般地对普拉瑞斯说,“跪下吧!这不是屈从,而是你生命的升华。你将有别于其他庸庸碌碌的羔羊,与我永恒联接。”
  伏地魔对普拉瑞斯摄神取念过。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与其说普拉瑞斯·普林斯对他的所谓事业狂热,不如说她对研究狂热。
  在这样的前提下,伏地魔却还是将对普拉瑞斯刻下黑魔标记定义成一种奖赏,将“强迫”扭曲成“升华”。既然是奖赏,普拉瑞斯就必须表现出感激和荣幸,主动积极参与对自己奴役的仪式。
  他就是要这个众人眼里的天才感激涕零地接受他的奴役,以享受支配一个人命运的权力。
  伏地魔话音一落,普拉瑞斯就立刻站了起来。她顺从地跪下,低垂下头,用一种能被解读为“谦卑”实则是为了避开伏地魔视线的姿态,说道:“主人,我的才华和天赋,尽数为您所用。”
  说完,普拉瑞斯就挽起左手的衬衫袖子,露出她白皙光洁的手臂——这或许是她生命中最后能光明正大露出左手手臂的时刻了。
  伏地魔捻着魔杖,杖尖发出暗绿色的光芒,针一样刺到普拉瑞斯的手上。
  在伏地魔说要赐予普拉瑞斯黑魔标记的那一刻,斯内普也一同站起来了。他不远不近地站在普拉瑞斯的身后,垂着眼看她卑微地跪在伏地魔面前,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随着黑魔标记的一点点显现,普拉瑞斯的身体愈发紧绷,甚至出现一点轻微的颤抖,后脖颈上也开始冒冷汗。
  斯内普突然想起,这孩子还在他那学习的时候,有一回不慎被飞溅的魔药烫到,呲呲吸气。
  斯内普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这就受不了了?」
  「先生!」普拉瑞斯抱怨说,「我怕疼!」
  斯内普轻轻扯动了下右边嘴角,表示对此不屑。
  而在今年,这个怕疼的女孩先后经历了DA制造的爆炸和被刻下黑魔标记的遭遇。
  斯内普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被斗篷遮挡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却又很快无力地松开——他已经习惯了隐忍,就连无意识泛起的情绪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下去。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这个过程的艰难不纯粹是接受烙印时无可避免的灼痛,还有尽全力维持大脑封闭术的不易。
  烙印黑魔标记的过程,就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建立联系的过程。只有伏地魔本人才能知道他感觉和看到了什么,因此普拉瑞斯无法精准计量这种联系的深度,只能都防出去。
  卡卡洛夫就是因为黑魔标记的存在,才在背叛后被找到杀死的。而温妮则是因为躲在凤凰社赤胆忠心咒的保护范围内,且长期维持大脑封闭术,才免去一死。所以,除非伏地魔死透了,温妮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凤凰社的保护单独活下去。
  这也是普拉瑞斯只能押宝凤凰社,在凤凰社彻底失败前都不愿意放弃,自愿帮助DA的原因之一。接受凤凰社的失败,就等于接受温妮必然的死亡,伏地魔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
  应对伏地魔烙印黑魔标记的过程,普拉瑞斯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忍受疼痛的情况下维持最高级别的大脑封闭术,避免当场暴露,让她们师徒俩同年同月同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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