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比起蜘蛛尾巷的房子,霍格沃茨的办公室更有人气。
  第317章 番外普拉瑞斯和斯内普2
  饮食是非常私人的事,住所也是。
  普拉瑞斯邀请斯内普用餐时,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并不是没有在公众场合用餐也并不是没有社交性用餐,但这种时候他总是不够自然,下意识控制自己该吃什么而不是想吃什么。
  这一次,在场的不止普拉瑞斯,还有德拉科。他必须判断这是社交性用餐还是能够让他放松下来的。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带普拉瑞斯到蜘蛛尾巷是一步险棋,但他被拥有一份真正称得上正常的感情诱惑了。不是托比亚那样充满狂躁的,也不是艾琳那样飘忽不定的,而是健康的、稳定的、值得托付信任和可靠的。
  站在家门前,斯内普想,他被普拉瑞斯滨海绍森德的邀请冲昏了头脑,也被她的夸赞蒙蔽了,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马尔福们不在乎这间房子有多破落,也不在乎斯内普的过去,只在乎他的价值和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可普拉瑞斯不同,她的能力和过往足以让她看透斯内普的过去——那些贫瘠的可悲的过往。
  “怎么了?”普拉瑞斯把目光从门上移开,看向斯内普,眼里带着好奇和疑惑。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打开了门,等同打开自己的胸腔,露出底下一颗男巫尘封的“毛心脏”。
  他坐视普拉瑞斯扫视客厅,猜想这个聪明的女巫扒掉了自己多少层遮羞布。
  “《前沿魔药学研究》?”普拉瑞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架前,“您早就看了我的论文,是不是?纳威前些天还专门写信说,他央求奶奶所有的朋友为我举手投票,不让我被关进阿兹卡班。”
  斯内普冷笑一声:“轮不到他求情,先管好自己吧!”
  普拉瑞斯踮起脚尖看书架:“是,他忙着给父母复健呢!”
  “做得不错。”斯内普平静地说。
  “嗯?”普拉瑞斯脚后跟落地,看向斯内普,“什么?”
  “隆巴顿夫妻的研究。”斯内普说。
  普拉瑞斯露出有点得意的笑容,随口说:“也不看谁教出来的。”
  斯内普的目光追随着好奇探索自己家的普拉瑞斯跑,但她始终没有问出任何称得上冒犯的问题,更像个仅仅只是上门做客的学生。
  “高布石,米里森喜欢这个。”普拉瑞斯从书架里摸出艾琳的一套高布石玩具,“我一直玩不来这个,西弗勒斯,你玩过吗?”
  “我不感兴趣。”斯内普平静地说,“玩不来最好。别把时间放这这种没价值的事情上。”
  普拉瑞斯拿着高布石的盒子,转过头看他,用一种学术探讨一般的语气问:“什么是有价值的事情?”
  “魔药和魔法研究。”斯内普像一个教授一样回答学生的问题,“一切能带来力量、智慧和拓宽边界的事情。”
  普拉瑞斯把盒子放回书架上,绕到沙发上坐下,而斯内普则选择了扶手椅。他用魔杖从不知道哪里招来了杯子和一瓶几乎没度数的酒。
  “那吃饭呢?”普拉瑞斯的提问没什么重点,“吃饭是为了生存,但您也不介意吃点面包布丁。这时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是不是?”
  斯内普沉默了,他探究地看着普拉瑞斯,似乎在揣测对方打算表达什么。
  “您知道,我看了您在学校所有的书。”普拉瑞斯喝了一口酒,发现它的口味的确偏甜,“看麻瓜的书,对一个巫师来说,价值在哪里呢?老实说,我低年级时最喜欢干的没价值的事,就是看您在书上的笔记。”
  斯内普一直以来都知道普拉瑞斯在空隙时间看他看过的书,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他纵容了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的灵魂也在渴望一个出口。
  “生命中有些事情,和价值没什么关系。”普拉瑞斯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闲聊着说,“西弗勒斯,我一直相信,有时候我们建立一种关系,对方并不能带来什么价值,但影响我们成为我们。”
  和米里森交朋友时,她并不能给普拉瑞斯带来什么实际价值,斯黛拉这种才能。但米里森让普拉瑞斯成为现在的普拉瑞斯。
  和莉莉呢?维持和莉莉的关系并不能让斯内普往上爬,但她的存在让斯内普成为斯内普。
  “普拉瑞斯,教育我?”斯内普说,语气并不严厉。
  普拉瑞斯坦然承认了:“西弗勒斯,专业上你是教授,生活里可不是。”
  “巫师的生命太漫长啦——生存很重要,但之后还有生活,是不是?”
  斯内普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探究自己心理的想法,但普拉瑞斯不一样。他主动打开了这扇门,放她进来,而她也足够尊重斯内普的社交边界。
  她并非要求斯内普怎么做,而是向斯内普展示——西弗勒斯,你的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
  “好啦,我说着玩的。”普拉瑞斯随意地笑着说,“别人还管我叫工作狂呢,我有什么资格说生活?听证会后,我更停不下来了,如果不能让邓布利多醒过来,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你还知道麻烦?”斯内普冷笑一声。
  “是麻烦了点。”普拉瑞斯说,“可邓布利多要是醒不过来,我们该找谁要债呢……”
  讨论了一圈邓布利多的病情,普拉瑞斯看看天色就决定回“家”了。再不回去,温妮要阴阳怪气她了。
  斯内普没送普拉瑞斯,因为她是直接幻影移形到对角巷的。
  几个小时里,斯内普没提,普拉瑞斯就没有聊到斯内普的过往,哪怕艾琳和她也有血缘关系。
  一直以来,普拉瑞斯不认为斯内普是需要被拯救的——这太高高在上了,反正她自己也没想过等待谁的拯救,同情怜悯都是一种对她们这种人的不尊重。
  接受普拉瑞斯的存在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邓布利多也只是给个建议。假如斯内普自己不乐意,邓布利多说再多也没用。事实证明,哪怕邓布利多这样说,斯内普也没有真去养一个小孩。
  同样的,成为食死徒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当卧底也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甚至允许普拉瑞斯进入这间房子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普拉瑞斯敢说,照斯内普的性格,自己要是有什么冒昧的举措,当场能被赶出去——虽然她这个人就不会这么做。
  然而,人与人如果永远礼貌地保持固定的边界,那就称不上亲友了。
  当卧底是为了弥补某种过程,然后呢?人失去目标是可怕的。
  普拉瑞斯很高兴斯内普还有自己的事业要追求,但他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无法适应战后平静的生活。
  她说那么多话,并不是认为斯内普会去玩高布石。保留高布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容许无价值的东西存在在自己身边,普拉瑞斯只是让他正视这件事而已。
  普拉瑞斯离开了,蜘蛛尾巷的房子又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看着酒杯里红色透明的液体。
  托比亚酗酒成性,常在喝完酒后谩骂艾琳和斯内普。西弗勒斯因此厌恶酒,直到莉莉死去,他也用酒精麻痹自己。这个过程并不长——他知道喝酒什么用也没有。
  但在此刻,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这是连普拉瑞斯也想不到的事情,面对西尔维娅的牺牲,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个愚蠢的格兰芬多,永远不听话,永远在犯傻,永远在自顾自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哪怕是死亡,斯内普想,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弱者替他付出代价。这不是恩情,是用生命强加的债务。他宁可西尔维娅一辈子就待在阿兹卡班,也好过出来添乱。
  可当希尔倒下时,那一声模糊的“对不起”消散在空中,斯内普的愤怒也散去了。
  斯内普并没有亲眼见证莉莉的死去,甚至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他只是听说了这个过程。那份伟大的坚定不移的感情是给予哈利的,而他只是一个帮凶。
  在此之前,他真正看到的只有艾琳。
  艾琳在乎托比亚多过自己的儿子,她在消耗性的婚姻里渐渐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是一个沉默的、软弱的、无能为力的母亲。
  希尔为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迪普尔·威廉,她比艾琳勇敢。在几乎丧失所有个人意志的最后时刻,她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冲出来——不管是为了斯内普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依旧比艾琳勇敢。
  这是可怕的。斯内普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都缄默不言,他受得了陌生的冲击。
  这个令人战栗的真相是,希尔选择了他,义无反顾。不管她真正的动机是什么,客观上她就是为斯内普而死的,而她自己本有机会活着。
  这个对他残酷的世界里,竟然也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斯内普相信,假如普拉瑞斯知道西尔维娅依然存在个人意志,她早晚有能力挽救母亲的生命。但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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