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如今,邓布利多缺乏一个苏醒的契机,又或者是理由,就像睡美人缺乏王子的那一个吻一样——别cue两位“王子”,他们俩是隔壁斯莱特林国的。
“邓布利多……”哈利有些无法接受,“他不想活着?”
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违背邓布利多的意志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或许他更希望顺其自然,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可能只是缺少一个活过来的理由。”
邓布利多的思想也在发生改变,当初的他的确有求死之志,但逐渐地,他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就像他选择站出来面对死亡的理由,一开始是因为对普拉瑞斯的承诺,后来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在晕死过去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归宿,就没必要强行醒来了。
可这个事实对于哈利来说是残酷的,在现世所有人和物里,没有什么是邓布利多留恋的,包括他自己。
哈利沉默了,几乎圣芒戈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普拉瑞斯……”
“嗯?”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地对普拉瑞斯说:“如果这是邓布利多的意志,那就放过他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普拉瑞斯吓了一跳。
“我知道。”哈利目光清醒地说,“我很清楚,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时候了。”
普拉瑞斯一开始被哈利的话吓到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哈利,救下邓布利多是我对他履行承诺的回报,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她认真地解释说,“我理解你的感情,但你要明白,如果这个决定在我被指控之前做下,没什么。”
“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无法向公众解释,一个英雄'想死',他们不会理解,也不会接受。只会认为我救不了他,或……你不愿意让他醒过来。”
这样的阴谋论并不是不存在。随着邓布利多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些人认为哈利一直探望就是为了确认邓布利多醒不过来,好接收邓布利多的政治遗产。
“我知道。”在痛苦和挣扎后,哈利透露出一种常人所不能有的品格,悲伤却坚定地说,“那就让他们来怪我好了,说我冷酷,说我忘恩负义,说什么都行。”
“我不能再为了任何理由——哪怕是让我自己的心好受一点,而去违背邓布利多的意愿。他为这个世界的和平牺牲得够多了。”
“普拉瑞斯,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会对外宣称这是他在送给我的金色飞贼里留下的遗嘱。所有的责任和非议都由我来承担。”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害怕指控吗?我难道没被骂过?你难道是孤家寡人,没有亲人朋友吗?他们不会受到连累,不会为你担心?”
“谢谢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哈利毫不动摇,眼里只有邓布利多,“我会将所有人都一一撇清,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普拉瑞斯气笑了。她说出这些话是为了阻止哈利,但哈利却以为普拉瑞斯是在提醒他该怎么做!
第321章 番外邓布利多2
哈利是固执的,又或许是因为太过勇敢而显得有些偏执。一旦他下定决心,那就不会轻易改变,哪怕那需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普拉瑞斯,谢谢你付出的一切努力。”哈利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如果不是你,邓布利多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我……我必须得浪费你花掉的那么多时间了。”
记者总形容普拉瑞斯的研究成果是“超乎想象的”,哈利和其他朋友也会这么夸奖她。但她总觉得,哈利有时候才是超乎想象的。
人要做正确的事并不容易。哈利并不总是正确,但他永远愿意去做正确的事,并为之拼尽全力。
“这些时间没有被浪费。”普拉瑞斯闭上眼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知道那些人会说你什么……”
“亲手杀死邓布利多——就像当初的斯内普教授一样。”
“卢平曾对我说,我恐惧的是恐惧本身,但我已经战胜它了,甚至体验过死亡,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哈利早已成年,有自己的工作,也接触过复杂的政治和人际关系。但此刻的他,目光竟令普拉瑞斯感到纯粹。
看得透不是一件好事,普拉瑞斯突然开始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一个经历过那么多的、心思复杂的老混蛋,依然对哈利这样的人有这么深的感情……她发现自己也开始心软了,思考起怎么让哈利少点受罪。
就当……就当是因为哈利在她加入威森加摩时提供了帮助吧……虽然那是她应得的。客观上来说,哈利就这么出事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他总是愿意支持自己,这相当于少一个盟友……真是的,斯莱特林做成她这样可太磕碜了!
“邓布利多曾对我说,你是个善良的人。”普拉瑞斯这样说,希望哈利能好受一些,“他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邓布利多感谢我。”哈利却说,“我希望他能幸福……让我最后和他说一些话吧。”
“你说吧。”普拉瑞斯体贴地说,“我为你守门望风,没人会打扰到你们。”
她并没有告诉哈利,即使是她,也不能确定邓布利多能不能听到。也许哈利的话只说给了他自己听,但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也不算徒劳无功。
病房的门关上了。
哈利坐在邓布利多的床前,声音很轻,不期待得到任何回应:“邓布利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想,这就是永别了。”
“这次是幸运的。”哈利侧过身看邓布利多安详的面容,“我终于不用眼睁睁看你突如其来的离开,有机会好好做个道别。”
“很可笑吧?虽然许多人揣测我们的关系,把我们牢牢绑在一起,但我一直不认为自己真的认识你。”哈利莫名笑了起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直到你'死后',我才从别人嘴里认识你,那似乎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听见普拉瑞斯对赫敏说,认识一个人需要三次,一次是相遇,一次是相处,一次是相别离。直到分离之后,我们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你已经离开我两次了,但我还是觉得算不上真的认识你……真遗憾。”
说到这里,哈利沉默了,又仔仔细细看了邓布利多一遍,才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们将会再认识一遍。”
“没错……没错,你可以放心离开了……今年的晴天比往年要多,世界越来越美了,就连魔法部的窗户都一直阳光明媚。”哈利停顿了一下,又说,“抱歉,我忘了,这些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什么都说过了……”
哈利两个星期探望邓布利多一次——其实他恨不得一个星期一次但普拉瑞斯拒绝了——能报的喜讯都说完了,后来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一次,他停顿得有些久了,似乎在积蓄某一种勇气,好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有点想你。”
“有时候,遇到难题,我还会想到你——我知道这很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吗?”
哈利突然提高了声音,得到门外的问候:“哈利?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有点慌乱地回应。
哈利被打断了,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从那个邓布利多认识的依然未褪去全部青涩的十八岁哈利波特,变成现在这个足以让后辈信任的傲罗波特。
“你说过,不会让我独自踏上这条路……”他的语气中依然有一些怅然,但无法忽视的是其中的沉稳和坚定,“但邓布利多,你不用再担心我、不用一直躲躲藏藏跟着我了。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我的朋友们会陪着我,并不孤单。”
他称得上有些无赖地说:“我不怜悯你——你说过,不要怜悯死者。但你不能不允许我想念你吧?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邓布利多,你没办法拒绝我了。”
“我会想念你的,一直一直。”
哈利站了起来,戴上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礼帽——做任务用的,又重新摘下,鞠了个躬:“再见,邓布利多教授。”
“谢谢你,为我们——”
“不,是为我——为我做的一切。”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凌乱的黑色头发垂落,在他的脸前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他眼眶里将掉未掉的眼泪——成年男巫不允许自己的脆弱被人看到,哪怕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
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是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国王十字车站的吸气声。
哈利僵住了,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心如擂鼓,呼吸也几乎停滞。他不敢抬头,生怕这只是自己在极度悲伤下产生的幻听。
一道极其微弱的沙哑声音响起——那称得上陌生也算得上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