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再说吧。”普拉瑞斯不咸不淡地说。
邓布利多又说:“你给西弗勒斯打下手的做法挺不错的。我打算提议米勒娃,在高年级学生里选院长们的助教,如何?”
“你是真恢复了不少。”普拉瑞斯说,“实在是我的罪过。”
第323章 番外邓布利多4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的话不置可否,他又往外许诺并兑许多以前没支付的东西:勒梅夫妻的一部分炼金术笔记、一些普拉瑞斯在霍格沃茨的特定要求(由麦格教授完成)、参加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未来的婚礼作为表态、附带德拉科成为炼金术教授……等等。
反正原来的炼金术教授距离退休还有十几年,而这门课程经常由于人数不足不开放,等到德拉科当上教授的时候,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邓布利多就这样习惯性开起了空头支票。
“你们俩聊完了吗!”阿不福思烦躁地喊,“有公事就滚回伦敦聊!”
普拉瑞斯满意地笑了:“勉强差不多了。”
阿不福思怀疑起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女巫可怜又乖巧了,真是瞎了眼了。
他们幻影移形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外,邓布利多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树:“我从墓地里爬起来,就在这里休息过——但有人不让我休息。”
“有人”冷笑了一声:“您也可以不走,难道我有资格阻止您吗?”
她阴阳怪气地说:“哈利,有个曾经患有夜盲症的好心人,深更半夜从这里摸黑进村挖坟,但某些人还抱怨好心人不让他休息。”
哈利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他看起来很为难,其实心里很开心——这回邓布利多主动向他讲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有人和某些人走不走!”阿不福思吹胡子瞪眼,“拖拖拉拉,废话比宾斯教授还多。”
他们进了村,阿不思向哈利指了他们兄弟小时候会去的店(“难为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还记得!”),某个对阿不思很关心的老巫师(“是,你最受欢迎,不像我,惹人嫌!”),巴希达·巴沙特家(哈利说:“我在这里遇到过袭击”。阿不福思阴阳怪气地说:“不如说也是某人的家吧!),波特夫妻的墓碑和他们曾经家的废墟……
这个队伍里至少有一半人在轮流阴阳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脸皮够厚……阿不福思渐渐又觉得普拉瑞斯顺眼多了。
哈利站在波特家的废墟前,轻声说:“我该和小天狼星他们一起来这里。”
“你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做这件事。”普拉瑞斯说,就像她终于带西弗勒斯去滨海绍森德一样。
最后是邓布利多家。
看到眼前的场景,阿不思停下了脚步:“我以为这里……”
“你以为什么?”阿不福思把目光瞥向另一边,有些哀怨地说,“你自以为是的事情太多了。”
这个理应长久没人住的房子,看起来和周围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猪头酒吧还要干净许多,目之所及都没有落多少灰。
阿不思没脸回到这里,但阿不福思的心从来没有真正从他们的家离开。他兢兢业业地照顾这里,就像日复一日照顾阿利安娜的画像一样。
这是邓布利多家,客人不适合推开这扇门,但阿不福思没有上前开门的意思。他抱着手在一旁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阿不思站在这扇门前,久久凝视着这扇门,他明白这后面是什么——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妹妹,是那个犯下过错的自己,是他的悔恨和被迫戛然而止的抱负与青春。
终于,他结束了近百年的逃避和流浪,伸手推开门,以一具近乎没有多少力量的平庸身躯面对过往的伤痛和罪行。
推开门的这一瞬间,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十九岁才真正到来。阿不福思在无声中彻底原谅了他的哥哥,阿不思也终于允许自己放过自己。
就像他曾对自己说过的那样,这不是惩罚,是命运给予他的礼物,一双毛绒绒的羊毛袜子。
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待了一个星期。
哈利见天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其他巫师村民都很高兴见到他,说他母亲莉莉是怎样一个多么聪明活泼的年轻女巫。
“我以为我妈妈很温柔!”哈利惊讶地分享自己的见闻,“可那位太太告诉我,有人嘲笑那位太太脸上长青春痘,于是我妈妈就让那个人脸上也长青春痘,让他尝尝因为青春痘被嘲笑的滋味。”
普拉瑞斯问:“你想学?我会。”
“重点是这个吗?”哈利说。
“你对你妈妈的幻想太过了。”普拉瑞斯说,“你以为一个敢挡在伏地魔面前保护你的人竟然是柔弱的吗?你妈妈顶多对你温柔。”
哈利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还打听到你妈妈了。那位太太说,你妈妈曾经旷课,因为她占卜出当天不祥。然后,她就被麦格教授约谈了。”
“我想,这占卜不是不准了吗?”哈利绘声绘色地,“那位太太说,倒也不是……你妈妈那天不是被麦格教授批评了吗?”
普拉瑞斯这回真的憋不住笑了:“这算什么啊?”
哈利说他要把这些有意思的事情记下来,回去一件件讲给金妮听。
“你出来和金妮说过了吗?”普拉瑞斯问。
哈利刷刷地写,头也不抬地说:“金妮支持我,她希望我多休息一段时间。”
普拉瑞斯和哈利相反,她待在邓布利多家,把阿不思年轻时的笔记和书都看了一遍,顺便逮着老头问。
而邓布利多兄弟则见天地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有的没的,气氛难得的融洽。
傲罗哈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假期结束了,他不得不返回伦敦。
至于阿不思呢?他要短暂离开一段时间,不久后便会归来。阿不福思对此一副老不乐意又暗自窃喜的样子,似乎在此之前已经达成了某种他乐见其成的共识。
而普拉瑞斯……谁能放心一个外强中干的邓布利多四处乱跑?
纽蒙迦德。
“邓布利多,我很高兴你能醒来。”监禁负责人说,“你要见格林德沃,我以为这是很有必要的,你们不久前终结了一场战争。防患于未然——我懂。但你可以放宽心,所有一切都很好,没有人趁乱闯入。”
阿不思听着监禁负责人念念叨叨,其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普拉瑞斯从容地问:“不带我?”
“不必带你。”邓布利多笃定地说。
见穷凶极恶的前男友竟能这么放心,普拉瑞斯表示磕到了:“OK,在这里等你。”
纽蒙迦德依然维持着以前的结构,甚至没有一个电梯,只能一层层往上走。他记得,有谁和他说过,不敢对这里做任何修改,否则恐怕会出现问题。邓布利多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似乎是:「修改了也不会怎么样,格林德沃又不会出来。」
他发誓他说的是大实话,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官员觉得他在开玩笑,所以纽蒙迦德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到了,邓布利多。”监禁负责人说,“看吧,我说没什么问题。”
邓布利多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提要求:“给我一些时间。”
监禁负责人皱了皱眉,但还是理所当然地说:“你是邓布利多,没什么不可以的……半个小时后我再回来。”
在监禁负责人提到“邓布利多”这个词的时候,牢房里枯坐着的老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邓布利多站在牢房外面,格林德沃坐在里面。薄薄一层牢笼的距离,隔开的却是半个多世纪。在无情的时间下,他们俩都变了,变成对方陌生的模样,
在看到邓布利多的那一刻,格林德沃的第一反应是错愕和暴怒——谁也不能指望他看到一个失去力量的邓布利多还能保持平静。
但这种激烈的情绪只维持了一秒。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格林德沃想不到谁能让邓布利多沦为“凡人”,除了邓布利多自己。
过于了解是一种悲哀。
邓布利多什么都没说,但格林德沃什么都知道了。格林德沃什么都没说,但邓布利多知道他知道了。以至于格林德沃甚至不能装傻充愣,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就连我……”格林德沃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见,“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吗?”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睁着那双蓝眼睛,面容平静,目光复杂。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他的一生都清醒地在和他的欲望对抗。格林德沃恰恰就是他的欲望本身,这个男人挑起了他对权欲的追求、对爱欲的渴望。
如果无法彻底和自己的欲望与执念和解,邓布利多根本不会也不敢站在格林德沃面前。与其说避而不见的是格林德沃,不如说他们俩都在回避这次见面。
格林德沃发出了一声相当短促的笑声,像是被呛到一般。他不愿面对一般飞快地转过身面对墙壁,不再看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