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亚雌突然开口。
  "A级精神力呢。"
  白盏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莉莉安假装没看见他的失态,继续道。
  "刚从D7区押回来的,好像叫陈...陈什么来着?"
  "陈瑾?"
  白盏猛地抬头。
  "啊对!"莉莉安拍手,"就是庆典上引发爆炸的那个恐怖分子,真奇怪,指挥官居然没当场处决他..."
  白盏的指尖开始发抖。
  陈瑾——原著里萧烬的命定伴侣,主角攻!
  莉莉安始终低着头,摆弄着双手又来了一句
  “现在……他们正在医疗室呢。”
  白盏声音颤抖,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萧烬...让他做精神安抚了?"
  莉莉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现在被戴着个项圈就关起来,舰上不就他一只雄虫了吗?"
  白盏接着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啊。"莉莉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路过医疗室的时候,听见里面......"
  他突然噤声,因为白盏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你没事吧?"莉莉安皱眉,"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白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医疗室在哪?带我去!"
  "你疯啦?"莉莉安甩开他的手,"项圈有定位器的!"
  白盏却已经踉跄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就告诉我方向!"
  莉莉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把一张卡甩给了他,叹了口气道。
  "走廊右转第三个电梯,下到B2层。"
  他顿了顿,"...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白盏拿去那张卡一看,那是军舰的最高权限卡,几乎可以启用整艘军舰的所有指令。
  不知道莉莉安是怎么得来的。
  白盏诧异的看向他。
  却只得到了对方一句。
  “看什么啊?再不去可就真来不及了。”
  白盏这才回神,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突然回头。
  "为什么帮我?"
  莉莉安背对着他整理餐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救过我呗。"
  白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亚雌才慢慢转身,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臂的绷带。
  "笨蛋雄虫......"
  白盏赤着脚冲过金属走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脊背。
  项圈的警报器在颈间震动,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B2层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医疗室的自动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你的精神力很特别。"
  萧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白盏从未听过的温和。
  白盏的指尖死死抠进门框,慢慢探出头——
  医疗舱边,萧烬背对着门口,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一个黑发青年半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正轻触着萧烬的太阳穴。
  那人抬眼时,白盏看清了他的脸——锋利的下颌线,微微上挑的凤眼,唇角挂着抹玩世不恭的笑。
  陈瑾。
  原著里那个把萧烬迷得神魂颠倒的主角攻。
  白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见陈瑾的手指顺着萧烬的侧脸滑到颈侧,军雌没有躲开。
  陈瑾凑近萧烬耳边说了句什么,萧烬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
  ——精神安抚。
  这个认知像把刀捅进白盏胸口。
  “砰——!”
  白盏一把拉开了医疗室的门,冰冷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他是谁?"
  萧烬猛地回头,灰蓝眼瞳里却并没有闪过几分惊讶。
  "谁让你——"
  "我问你他是谁!"
  白盏直接冲进去,金属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陈瑾挑眉打量他,目光在项圈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
  "哇哦,宠物项圈?"
  白盏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萧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闹够没有?"
  军雌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盏挣不开他的手,只能死死瞪着陈瑾。
  "帝国庆典的爆炸是你干的?你知道死了多少平民吗?!"
  陈瑾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关我屁事。"
  "你——"
  "白盏。"
  萧烬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回去。"
  "回去?"白盏突然笑了,眼眶通红,"回去看你跟这个恐怖分子卿卿我我?"
  萧烬的眼神骤然变冷。
  "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白盏扯动项圈,金属边缘磨破了皮肤。
  "你的囚犯?你的玩具?还是你随用随弃的棋子?!"
  萧烬看着他,看着白盏声嘶力竭在他眼前的模样,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暗色。
  下一秒,他的指尖猛地收紧,白盏的手腕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
  军雌的灰蓝眼瞳里翻涌着嘲讽。
  在白盏眼里,如同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棋子?"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的像淬着冰碴,却又在某个瞬间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你也配。"
  仅仅三个字,白盏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萧烬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陈瑾。
  "看看他,再看看你。"
  军雌的指尖用力碾过他的下颌线。
  "他能在庆典上炸掉帝国会场,你只会在死斗场哭着求我认输,你有什么用?"
  陈瑾在一旁笑得玩味,指尖绕着自己的黑发。
  "指挥官这话说得,好像我比他有用似的。"
  "至少你不会像他一样,"
  萧烬旁若无人的对着陈瑾说道。
  目光扫过白盏颈间的项圈时,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废品。
  "戴着抑制器还妄想反抗,实际懦弱又无知,只会不断的让我失望。”
  萧烬手又收紧了几分。
  “是,我最开始留你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做棋子,是,我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但我早就玩腻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针扎一般狠狠刺在白盏的心里,让他无法呼吸。
  仿佛瞬间彻底失去所有声音般白盏的喉咙一紧。
  他紧抿着唇看向萧烬,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什么。
  比如口是心非的痛苦,比如理智全失的愤怒。
  但是什么都没有。
  萧烬的眼睛冷的像冰,这样的冷,会毁掉一颗炽热的心。
  白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白盏看着萧烬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曾无数次亲吻过的唇,此刻正吐出最锋利的刀。
  "我懦弱?"
  白盏的声音发颤,鼻尖爬上酸涩,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我无知?你玩腻了?你什么意思?!你这么说,算什么?我们之间的那些算什么?!"
  白盏的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吼出来的。
  萧烬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底是跃动着的锐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意思是跟你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游戏!我萧烬,反叛军第二军团长,你算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动真心吧!”
  萧烬一口气说了很多,似是要将这么多天里的所有压抑全部爆发出来。
  却偏偏将情绪隐藏的太好。
  比起愤怒,白盏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
  萧烬缓缓道。
  “毫无信任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骗局。”
  这句话说给白盏,也说给他自己。
  "今天说的这些,算警告。"
  萧烬继续说着,死死盯着白盏滚落的那行眼泪,呼吸紊乱却仍逼着自己开口道。
  "警告你别忘了自己的位置,雄虫就该有雄虫的样子,安分守己,别妄图掺和不属于你的战争。"
  "那他呢?"
  白盏像是猛地回神,又似是不甘心趋于情感中的下位,指向陈瑾,眼泪已经冲出了眼眶。
  "他就是你想要的样子?一个滥杀无辜的恐怖分子吗?!"
  萧烬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至少他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凑近白盏耳边,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而你,除了会撒泼打滚,还会什么?"
  "在运转站逞英雄,害得西维尔入狱时没想过后果,在灰星对着陆知昭摇尾乞怜,转头又来对我谈忠诚,现在看到我和别人做精神安抚,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烬的指尖突然用力,捏得白盏脸颊生疼。
  "白盏,你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在战争里连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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